问题:长期以来,徐州全国交通版图上辨识度很高,但城市形象在一定程度上被“枢纽功能”掩盖:一上,高铁、高速和货运网络带来人流物流集聚;另一方面,汉代遗存、大运河记忆以及近现代红色资源的整体价值,尚未充分转化为稳定、可持续的公共文化供给。一些文博资源仍存“重发现、轻阐释”“重景点、轻体系”的倾向,文物保护红线、承载量管理与商业开发冲动之间的矛盾也更为突出。 原因:徐州古称彭城,历史积淀深厚、遗产类型丰富:既有西汉楚王陵墓群、狮子山楚王陵、龟山汉墓等高等级遗址,也有以汉画像石为代表的地方文化标识;同时还拥有淮海战役纪念塔等近现代历史记忆地标,以及云龙湖、潘安湖等城市生态空间。资源“多而散”“跨时代”的特点,决定了保护利用更需要系统统筹和高水平的专业阐释。加之城市曾长期承载煤炭、建材等产业功能,历史欠账与转型压力叠加,投入重点与治理能力也需要逐步适应从“建设导向”向“治理导向”的转变。 影响:文物与景观缺少系统叙事,容易被简化为“打卡点”,既削弱城市文化吸引力,也可能带来不可逆的保护风险。反过来,如果把遗产保护与城市更新、产业升级、公共服务合力推进,综合效益将更可持续地释放:以狮子山楚王陵出土文物、徐州汉代陶俑军阵等为支点,可为研究汉代礼制、军事制度与工艺水平提供重要实证;龟山汉墓等大型崖洞墓葬呈现的营建与排水理念,也为公众理解古代工程智慧提供直观入口。大运河沿线的窑湾古镇串联起漕运商贸与街巷肌理,可与现代消费场景形成互补。潘安湖湿地由采煤塌陷区治理修复而来,则展示了资源型城市在生态重建与民生改善上的现实路径。这些要素共同指向一个判断:徐州具备从“过境地”走向“目的地”的条件。 对策:多位文旅与文博领域人士认为,徐州推进文旅融合应坚持“保护优先、研究先行、适度开发、以用促保”。一是强化遗产资源的整体叙事与分层呈现,围绕“汉代彭城”“运河商埠”“红色记忆”“生态修复”梳理清晰主线,减少碎片化开发。二是提升阐释能力与公共服务水平,推动博物馆、考古机构、高校的研究成果以更通俗、更严谨的方式进入展陈、课程与城市导览体系,让游客“看得懂、愿意停、能传播”。三是完善保护管理机制,严格控制遗址本体及周边建设强度,强化游客承载量监测与分时预约管理,推动从“门票经济”向“公共文化服务+多元消费”转型。四是把交通优势用在“深度游”上而非“快进快出”,通过线路组织、夜间经济的规范引导和公共交通接驳优化,把“便利到达”转化为“愿意停留”。 前景:随着装备制造、新能源、现代物流等产业加快集聚,徐州财政与公共投入能力持续增强,为文物保护、展陈提升与环境整治提供更稳固的支撑。更重要的是,城市治理理念正从“资源开发”转向“价值再生产”:将文物遗址、历史街区、纪念地与湿地公园作为统一的城市资产,通过制度化保护、专业化阐释,以及边界清晰的市场化运营,实现文化传承、生态改善与消费升级的协同。未来,徐州若能在“保护尺度、叙事体系、公共参与”三上形成可复制的经验,有望在淮海经济区率先打造兼具历史厚度与现代活力的城市文化高地。
一座城市的价值,不只体现在车流与货流的速度,也体现在文明记忆的厚度与公共生活的温度;徐州的独特之处,在于两汉遗存、运河脉络、红色记忆与生态新生叠加于同一片土地。如何在发展与保护之间把握尺度、在热度与深度之间取得平衡,将决定这座古城能否把“被低估的资源”转化为“可持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