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上，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原副院长蔡昉指出，随着经济社会进入更高发展阶段，我国面临的突出矛盾正在发生变化。一上，经济增长动力从依赖物质资本扩张转向更注重人力资本提升和公共服务完善；另一方面，就业领域的主要矛盾从“岗位总量不足”逐渐转变为“结构性错配”，尤其是青年劳动者和大龄劳动者的就业问题更为突出。 蔡昉分析，资源配置向“投资于人”倾斜有多重现实依据。首先，随着发展水平提高，教育、医疗、养老、托育等公共服务对生活质量的影响日益显著，公共服务质量直接关系到居民的获得感和长期发展潜力。其次，民生保障仍有短板，部分领域的堵点和痛点制约了家庭预期稳定和消费意愿释放。再次，传统资本投入的边际回报逐渐下降，而人力资本积累和公共服务完善的回报却在上升。最后，当前的关键增长变量更多转向居民消费，扩大消费既需要提高收入，也依赖更公平的分配和更稳定的公共服务体系。 同时，人口结构和教育供需也在经历再平衡。蔡昉提到，我国人口年龄结构呈现“削峰填谷”趋势，不同教育阶段的学生规模此消彼长：学前教育入园人数下降，但义务教育和普通高中仍面临增长压力，中等职业教育生源变化明显，高等教育规模可能深入扩大。如果资源不能跨学段统筹调配，可能导致部分资源闲置与部分领域供给紧张并存，影响教育效率和人力资本培养质量，进而加剧就业市场的结构性矛盾。 针对这些问题，蔡昉提出多项政策建议。一是降低生育、养育、教育成本，通过制度性安排减轻家庭负担，将更多服务纳入基本公共服务清单，由政府承担主要支出责任，从而改善生育意愿和消费预期。二是抓住人口结构变化的“窗口期”，统筹调配教育资源，打破学前、义务教育、高中、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之间的壁垒，提高整体投入效率。三是完善公共就业服务体系，加强职业指导、技能培训和岗位匹配，尤其要提升青年就业衔接能力，支持大龄劳动者转岗和再培训。四是优化养老保障制度，通过合理设计将生产率提升的红利更公平地覆盖老年群体，增强制度可持续性。 与会专家认为，“投资于人”将成为扩大内需、稳定预期、提升潜在增长率的重要支撑。通过补齐公共服务短板、提升人力资本质量、增强就业市场韧性、完善养老制度，有望形成“民生改善—消费扩张—增长提质—分配优化”的良性循环。但这个转变也对财政保障能力、公共服务效率和跨部门协调提出了更高要求，需要在政策协同和制度创新上持续发力。
从“重物”到“重人”的转变并非削弱投资，而是优化投资结构和发展逻辑。只有将更多资源投入人的能力建设和风险保障，才能在结构性就业、人口变化和消费约束交织的背景下稳定预期、夯实内需、积蓄长期动能。未来关键在于加强统筹，做实公共服务，细化制度供给，让发展成果真正转化为每个家庭的安全感和获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