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窑洞，那真是黄土高原上最牛的存在。虽说它就是挖个洞住人，但在陕北、陇东还有晋西这些沟沟壑壑的地方，真的特别管用。当地人挖土砌墙，把生土修砌成拱券形状，每户最少得有三孔，多的时候能盖个六孔或者九孔，一排排地整齐排成一长串，或者叠成品字结构。三孔中间那个是大屋当客厅，两边的是睡觉的房间。窑顶上挑出来的小檐廊夏天能挡雨，冬天能留住阳光。只要有一把铁锨和几筐土就能盖好，价钱低到你不敢想。虽然屋子不大，可冬天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8到10度，夏天反而低3到5度，特别凉快。哪怕大晚上不关门也不怕丢东西，扇子都可以省下来。 老辈子传下来的话说，男人在地里刨食儿女人在炕上做饭，锅连炕的烟火气把一家人紧紧连在了一块儿。炕烧得烫手的时候，老人伸个腿，小孩蹬个脚，一整个冬天就像是躺在一个天然的热水袋上。晚上收工回来，灶火映红了土墙，油灯闪啊闪的，铁锅里炖着土豆，油烟顺着拱顶飘走了。你闻闻身上沾的味道，那就是那个年代最香的体香。 一座完整的农家院就像个规整的口字。正中间三孔住人；对面两孔或者三孔用来放粮食、腌菜还有挂腊肉；左右两边接两孔猪圈，驴槽羊圈顺着排开；院子中间老槐树底下拴绳子晒面。土墙围出来的不仅仅是个地儿，更是祖先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想象。 现在年轻人都进城打工去了，村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狗叫声和风穿过窑洞的声音。老人们守着老院子过日子，烟火气越来越淡；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球鞋踩在土坯上“咔哒”响。虽然房子都空了下来，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还是愿意回到那孔老窑里去。把头埋进被窝里让几十年前的温度把自己包住。 现在“窑洞”成了旅游的招牌。开发商把旧的样子修出来外墙涂成土黄色窗户上雕花卖着新景点。游客住进民宿睡的是土炕点的松枝火把洋芋擦擦当饭吃——城里人看了都觉得新鲜觉得太神奇了——其实这都是咱们祖祖辈辈一直住的样子啊。 窑洞根本没消失它只是换了种方式活下来了。下次你路过陕北的沟壑不妨推开那扇门进去看看——那里还有一盏灯一张炕一口锅还有关于土地与人的故事正在慢慢发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