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化对中国企业绩效的影响是一把双刃剑。把企业放在生命周期的视角去观察,就能明白走出去这步棋到底是让企业腾飞还是陷入困境。从2007年到2019年这段时间里,中国公司一直在往外走,但这种趋势并不是绝对的好事情。 研究选取了非金融行业的A股上市公司作为样本,把那些财务数据有缺失或者被特别处理(ST)的公司剔除掉,最终拿到了29438条可用的记录。为了更准确地衡量公司的经营表现,给Tobin's Q这个指标选了个替代物ProxyQ,计算方法是流通股市值加上非流通股的账面价值还有负债的账面价值,再除以总资产。为了避免会计处理上的麻烦,还对这个数值做了12个月的滚动平均。 国际化程度用ESTS来表示,虽然用出口销售额占比是个常见做法,但这数据容易被篡改。所以我们换了一种算法:用境外销售额除以境内销售额然后取自然对数。这样既保留了方向上的变化信息,又防止了零值导致的计算错误。 企业生命周期的划分沿用了Anthony & Ramesh和Black的三分法:成立时间短、成长率和资本支出率都高、分红少的就是成长期;指标都居中的是成熟期;三项指标都低、成立时间最长的就是衰退期。给这四个指标打分后加总起来,得到一个0到8的连续值。大于等于3且小于等于5算成熟期,大于5就算衰退期。 控制变量这块儿涵盖了研发强度、营销强度这些专属性资产(都取自然对数),董事会规模和外部董事比例这些治理结构因素,还有夏普利值(SV)和前四大股东控制权集中度(HCD)这类反映控制权竞争的指标。最后还包括公司的总资产规模(自然对数)、产权比例、年龄和系统性风险(ERP)。 从数据的描述统计结果来看,没有极端偏态的情况出现。相关系数矩阵显示大多数变量的相关度都低于0.3,初步排除了严重多重共线性的问题。Engle-Granger检验的t值达到了6.18,P值为0.00,确认不存在共整合问题。 在全样本回归里控制了年份和行业后发现,ESTS的系数是显著为负的(p值小于0.01),这说明整体上来看走出去并没有带来预期的绩效提升。把样本按生命周期分组再看: 处于成长期的公司ESTS系数为正且显著,“早出海”能借助全球市场迅速做大;到了成熟期系数依然为正但显著性降低了,说明国际化的好处在递减;到了衰退期系数变成了负数且显著,海外扩张反而拖了后腿。 加入交互项后的稳健性检验发现: 研发强度乘以生命周期在成熟期显著为正,在衰退期显著为负; 资本强度乘以生命周期在衰退期显著为负; 外部董事比例乘以生命周期在成长期显著为正。 这些结果印证了技术溢出需要与成长阶段相匹配的观点。 这个研究告诉我们中国企业的国际化不能搞一刀切。早期走出去能起到加速作用;中期需要谨慎匹配资源;后期更多的是依赖技术合作而不是大规模的绿地投资。把生命周期的概念嵌入战略规划里,才能让走出去真正成为提升绩效的引擎而不是稀释价值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