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到农历新年了，各家公司的年会也陆续开始了。这本来是个大家坐下来聊聊这一年干得咋样、以后往哪走、再顺便喝杯酒热闹热闹的好机会，结果最近却冒出了不少让人心里发毛的事儿。有个员工就因为死活不愿意上台唱歌跳舞，居然被老板给炒了鱿鱼；还有人在广东、上海这些地方为了应付这演出，花大价钱报了舞蹈速成班，天天加班加点地排练；甚至有些公司把年会搞得跟演戏似的，一个个都得轮着敬酒、表演，看着特别死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在提醒大伙儿，现在有些公司的年会搞变了味。 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好些公司在准备年会的时候，形式主义那股子味儿太重了。南边有个科技公司的行政部门，竟然在两个月前就把节目征集令发下去了，非让每个部门报两个“高质量”的节目，还要把这事记进绩效考核里。北京有一家文化公司更是夸张，直接请了专业的导演团队来排戏，员工下班后还得练上一个月。“每天晚上9点才能下班，回了家还要继续练舞练到半夜，身体真吃不消。”在上海搞金融的王女士跟我说。像她这样叫苦连天的人还真不少，大家在网上纷纷吐槽年会太焦虑、打工人被迫表演才艺。更让人操心的是，有个别公司把年会变成了“服从性测试”。广东深圳有个公司就因为员工不肯讲脱口秀，直接拿“不服从工作安排”当借口把人给解雇了。当地的工会已经发话了，这属于违法解除合同。法律专家也说了，年会表演根本不是劳动合同里规定的事儿，公司不能拿这个来考核员工。 这种怪现象背后的管理思路肯定是出了岔子。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的李建国教授分析说，有些老板把搞企业文化简单当成了做表面文章、树个形象，完全没把员工心里的苦和需要当回事。这种形式主义的“关怀”不但没好处，反而可能把人给逼走。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企业社会责任研究中心最近做了个调查，在他们访问的500家企业里，大概有23%的公司会把年会节目质量跟部门评优绑在一起，还有15%的企业会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大家去表演。中心副主任刘敏讲得很实在：“要是把联欢活动的管理功能搞得太满了，那原本用来放松、聊天的作用自然就没了。” 好在现在也有不少公司在想办法办出温度来。杭州有一家互联网公司把策划权直接交给了员工委员会，大家匿名投票决定怎么玩；成都有家做制造业的公司干脆请员工家属一起来聚会，还搞了亲子互动；北京有一家设计公司更是干脆取消了大型演出，改成茶话会的形式大家坐下来聊聊天。2019年北京新东方年会上那首改编的《释放自我》当时火得一塌糊涂，就是因为它用艺术形式把大家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这首歌不仅在现场赢得了满堂彩，也逼着管理层去正视歌里提的那些问题。这个例子告诉我们，有生命力的企业文化得容得下员工说实话。 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的王向明教授建议企业办年会要把握住三条：一是自愿参加，尊重员工的个人意愿；二是全员参与，让有不同特长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三是人文关怀，多交流感情而不是光看面子工程。上海市总工会最近也发了个通知叫《关于规范企业年会活动的指导意见》，里面规定了“五个不得”：不得强迫员工表演节目、不得占用太多休息时间排练、不得把参加情况跟绩效考核挂钩、不得搞低俗不雅的东西、不得铺张浪费。这事儿一出来大家伙儿都特别满意。 年会作为一年到头的大事儿，最重要的不在于场面有多大、节目有多精彩，而在于能不能真心实意地聊一聊、暖暖场子。好的企业文化就像春风一样润物细无声，得在尊重每个人不一样的基础上把大家的心气儿聚起来。只要老板肯放下那点形式主义的“面子”，真心实意地关心员工的“里子”，年会就能回到当初那个增进理解、促进和谐的老路上来。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这条路上头，咱们要想把工作环境搞得更和谐、让职场文化更积极向上，就得看更多公司能不能拿出点人文关怀和管理智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