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读者和作者隔着空气对招最有面子的礼节

别指望好文章都能被瞧见。时间这玩意儿太狠了,硬生生把故事压成了冰层。可惜大多数读者连弯腰去看的劲头都没,哪怕有价值的好文章,也被挤在那篇篇“尿意很浓”的标题中间没法露头。写点啥总比不写强——这话虽然实在,却让咱们这些码字的人不得不跟那些“虎心牛身”的家伙一块儿折腾。古人相马讲究“望闻问切”,咱们读文章也得先看个“题”。题目是大门面,也是作者眼光的照妖镜。能不能一眼望穿万里山河?能不能闻出暗涌的虎气?全看咱们有没有本事“往前看一眼再往后瞧”。往前看就是把题目拆成零件看骨架搭得稳不稳;往后瞧就是把题目拉到结尾瞧它能不能兜得住那一声惊雷。要是这两样都能过了关,题目才算有股龙虎味儿;要是不行,再花哨的词藻也只是闷头在那儿说些没营养的私房话。 文章这东西啊,越懂行的人越能看出门道。大作家写文章没一个好人设,反倒是咱们这些读者总想遇到好人。侦探小说把你骗得团团转最后掀盖头现真身的时候,那作者笑起来像狐狸一样奸诈——这不就是最高级的表扬吗?说到手法也分大小:写大场面的好比成佛的佛祖;写小事情的好比看山的俗人最怕山太平连条狗都不肯往上爬。真正的高手最绝的地方在于能把自家后院的猫狗写成菩萨的千变万化——小题大做不是瞎扯胡搞而是把万丈高的气势缩成数寸长的竹节一节一节往上窜。比如《浮生六记》就是最好的例子。很多文章写完你看它跟个菜梆子似的光秃秃的一点味道都没有扔了又可惜。 咱们读文章最后还得好好咂摸咂摸里面的细节:首先得看这笔头能不能伸缩自如就像一节竹子也能显出万丈的气势。苏轼十九岁那会儿立志要登秦山去观黄河去拜访王公把天地都装进了心里;苏辙呢就在家待着却也能写出那些峥嵘变幻的文字。这其中的门道其实只有一句话:真会读书的人能把那万里河山缩成巴掌大的竹节。写小事的时候把素材像橡皮筋似的拉长把情感像弹簧似的压紧;写大场面的时候又像竹节一样层层拔高。能伸能缩才算真正摸到了写文章的脉搏。 最后就是要看能不能连类相比把那些闲言碎语读得高明点。空山上下雨雪一个人独自站着才会顿悟——王龙标的诗句看着挺闲散但里头藏着千沟万壑呢。好文章也常是这样表面上叽叽歪歪底下其实是纵横捭阖地互相比较着看。你评论的时候先琢磨琢磨作者是先想后写还是先写后想再去旁征博引反复地说个不停就能把那种轻飘飘的云彩读出里头藏着的风雨来。题目看不懂没关系字里行间都能看出门道——这才是读者和作者隔着空气对招最有面子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