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有一回问明月和尚,道家不是讲什么尸解吗,是不是靠把自己的身体弄残,就能让心灵解脱?和尚问他听谁说的,他说是王安石讲的。和尚就说,那你找王安石去吧。苏东坡听了就沉默了。其实当时王安石把他贬到了千里之外的黄州。后来王安石搞变法搞砸了,还死得很惨,苏东坡就写诗感叹说:“伤害别人最终没什么好处,王安石原本就是那个商君。”他看清了,用残酷的手段对付别人,最后都是白忙活。从那以后苏东坡的为人变得温和了,连明月和尚都夸他是个好居士。原来所有的尖锐和对抗,都是没被磨平的锋芒;而真正的勇敢,是看到了世界有多冷酷,还能选择平和地活着。 老庄讲的人生是温和的,这温和其实是走过那些残酷事情后的归宿。仇视其实是一种胆小的表现,真正有胆量的人反而会温和。老子说“天地不仁”“圣人不仁”,这不是说冷漠,而是把世界的本来面目说了出来——它本身就带着残酷和冰冷。只有先看清楚这一点,人才不会妄想用更大的残酷去赢过残酷,而是认清了真相后,选择用温和来化解一切。就像耶稣说“我已经胜过了世界”,胜过的不是世界的残酷,而是心里的执着念头。老子还说“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本”,“玄牝”是妈妈生孩子的子宫,也是宇宙的总开关。他反反复复讲妈妈和婴儿的事,是在提醒我们:人活在“子世界”里,一直连着“母世界”的根。想要幸福不是到外面去求,而是回到里面去回归到那个最真实的源头。耶稣说“我从父那里出来到了世上,我又离开世界回到父那里去”,这里的“父”其实不就是那个包容一切的“母”吗?父母是一样的道理,法则很多样化,我们该做的从来不是反抗而是听从。 人总是先叛逆最后才顺从;先是经历了残酷的开始,才会有温和的结束。这就像耶稣说的那样,他从父亲那里来又回到父亲那里去;也像老子说的“玄牝”,连接着母世界和子世界。我们活着要做的是顺从这一切规律。苏东坡后来就变得温和了,这也验证了一个道理:所有的冲突都是没有被驯服的棱角;而真正的勇敢就是看到世界的黑暗面之后仍然选择温柔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