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山区养老“可及性”不足与空巢风险叠加 融水苗族自治县——不少村寨地处山区——居住分散,年轻劳动力外出务工比例较高,农村老年人口占比偏高。当地民政部门统计显示,全县常住人口52.24万人中,60周岁以上老年人达9.21万人,占比17.63%。受交通条件、服务网点布局、家庭照护能力减弱等因素影响,一些老年人在日常陪伴、文体生活、互助照应和健康管理上存明显短板,特别是独居、空巢老人安全风险更为突出。如何在不改变老年人生活习惯的前提下,提升养老服务的便利度与温度,成为基层治理需要回答的现实课题。 原因——以“离家不离村”为导向的供给侧补位 融水的探索从供给侧入手:把“活动中心”作为乡村养老体系的基础单元,通过设施补短板带动服务进村入户。其逻辑在于,农村养老不完全等同于机构养老,更多需要在熟人社会与邻里网络中实现“就地支持”;而一个可达、可用、可持续运营的公共空间,能够承载文化娱乐、互助照料、信息沟通和风险预警等多重功能。基于这个判断,当地提出“离家不离村、养老在故土、生活有温度”的建设目标,将老年人活动中心作为民生重点工程推进。 影响——从“有处去”到“有人管”,互助网络加速成形 在安太乡林洞村培科屯,午后广场上芦笙乐声悠扬,老人们身着民族服饰围圈起舞,跳完舞又相互招呼做饭聚餐。对不少老人而言,活动中心带来的改变首先是“生活有了盼头”:每天能聚一聚、动一动、聊一聊,精神文化需求得到满足。更重要的是,活动中心把分散居住的老人重新组织起来,形成“看得见的互助网”。村里老人若连续几天未出现,协会成员会主动上门查看,既是情感关怀,也是一种基层风险提示机制。 这种互助功能在劳动力外出背景下尤为关键:当家庭照护弱化、专业服务难以全面覆盖时,熟人互助与自治管理能在日常层面提供基础保障,降低孤寡老人突发疾病、意外伤害等隐患。,活动中心还成为基层政策宣传、文化传承与乡风文明建设的载体,民族歌舞、打油茶等活动在延续传统的同时,增强了社区凝聚力与老人参与感。 对策——“政府主导+社会参与+自治赋能”提升可持续性 融水在推进过程中,重点解决了“建得起、用得好、管得住”三道关口。 一是资金与资源统筹。当地整合财政专项资金、上级补助等渠道,同时吸纳乡贤捐助、企业捐赠等社会力量,缓解设施建设与基本配套的资金压力,形成多元投入格局。 二是布局强调就近与集约。选址遵循“就近便利、集约利用”原则,依托村集体经济用房、闲置校舍等改造升级,优先布局在村民聚居区并尽量靠近村卫生室,同步配套健身场地、图书室、民族文化活动空间等功能区,并将其纳入村庄规划的重点建设内容。对偏远村寨与易地搬迁社区同步覆盖,在苗家小镇、苗美家园等搬迁社区建设标准化活动中心,帮助搬迁老人更快融入新环境。 三是运营突出长效机制。当地建立“民政指导、村(社区)监督、老人自治”的管理体系:民政部门提供制度规范与业务培训,明确服务标准与安全要求;村(社区)承担监督协调与资源对接;活动中心则由退休村干部、老党员等牵头组成管理委员会,制定卫生保洁、设施管护、活动组织等规则,落实“老人的事情老人管”。林洞村培科屯老年人活动中心已有会员250人,通过流程化安排与安全值守制度,既保障秩序与安全,也充分尊重老年人意愿。 四是拓展服务内涵。活动中心在文体活动之外,联动社会组织、医护人员、返乡青年等力量开展健康义诊、文艺演出、政策宣讲等,推动从“单一活动场所”向“综合服务节点”转变。乡镇全覆盖后,当地初步形成“步行15分钟养老服务圈”,让休闲娱乐、邻里互助与基础健康服务更便捷地触达老年群体。 前景——从“设施覆盖”迈向“服务精细”,民族地区路径可复制可推广 随着老龄化程度加深,农村养老将更强调服务的连续性与精细化。融水的下一步关键,在于在既有网络上深入提升质量:一上强化与基层医疗、家庭医生签约、慢病管理等体系衔接,提升健康服务的常态化供给;另一方面完善风险预警与应急处置机制,围绕独居老人建立更精准的关爱台账与探访制度。同时,应在财政投入、社会力量参与和自治能力建设之间形成更稳定的制度安排,避免“重建设轻运营”。从更大范围看,融水以民族文化为纽带、以自治互助为抓手、以公共空间为载体的做法,为民族地区和山区县完善乡村养老服务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既守住“在地养老”的情感需求,也通过体系化建设提升基本公共服务可及性。
当城市聚焦养老机构建设时,融水的实践表明:农村养老的关键在于激活乡土社会的互助传统和文化认同。这种扎根于乡村的养老模式,不仅守护了老人的精神家园,也为乡村振兴中的民生保障提供了新思路——让养老成为文化传承的温暖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