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界的沈汉生,13岁就进了厂,先跟着范泽林和谈尧坤学习手艺,后来又拜了任淦

紫砂界的沈汉生,今年77岁,可是他还坚持在做壶。他13岁就进了厂,先跟着范泽林和谈尧坤学习手艺,后来又拜了任淦庭为师。他已经在紫砂刀笔上琢磨了六十多年,现在是正高级工艺美术师,还拿了江苏省工艺美术大师和江苏省陶瓷艺术大师的头衔。但他总是谦虚地说自己是个老派匠人。沈汉生喜欢做汉唐风格的壶,他讲究壶型的端庄和饱满。每一个弧度都要合乎古意,他常说壶型就是壶的骨架,先得立住骨再谈气韵。所以他的壶既有秦砖汉瓦的雄浑,又有江南水乡的温润。 沈汉生喜欢在壶腹、盖面还有肩颈这些地方做减法,少一笔或者多一笔都是有来历的。龙凤呈祥这个图案就取自宋瓷上的纹饰,山水人物又借自明清版画。门神和瑞兽这些民间题材他也重新剪裁过,既保留了烟火气又带点文人的清逸感。所以《门神》这把壶既可以摆在家里大厅,也能放在书房里的书桌上。 他说刻刀就是他的第二双手,任淦庭以前也说过这句话。沈汉生不管是正草隶篆还是钟鼎甲骨都能信手拈来。他的陶刻技巧也非常丰富,清刻、沙地刻、阳刻、着色刻样样都会。最厉害的是他的双入正刀法,一刀正手一刀反手,交接处看起来像千年老东西的印痕。《红三脚腰带线》因为有他刻的“锦灰堆”铭文变得更值钱了,可他还是保持着民窑的温度。 他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石羽”,用细若游丝的行草签在落款处。他的工作室叫“陶羽轩”,因为“羽”在他看来就像笔一样。刻到动情的时候他会吟几句诗:“刀起风雷动,笔落星河转。” 《茗香》这把壶就是他在这种状态下刻出来的。刀痕就像墨迹一样,墨迹又像茶香一样飘出来,人和壶都合二为一了。从13岁握起刀到现在,他已经刻了近万把壶。有人问他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他回答说不是坚持是沉醉。 当陶坯在轮车上慢慢转动时,当刻刀在泥坯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时,他觉得好像听见千年前的文人也在同一块泥片上提笔写字。所以《周盘》、《甘泉》这些作品其实是他和古人隔着时空在对饮。 只要他手中的刀还没停笔也没放下,中国的文脉就不会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