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市一所中学的初二教室里,15岁的林晓(化名)已连续三个月独自完成小组作业。这个曾努力融入集体的女孩,如今课间常戴着耳机独处,成绩也在不断下滑。“不是没试过求助,但老师说要更主动,家长让我改脾气。”她低头摩挲着课本卷起的书角,“好像所有问题都得我自己扛。” 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关系霸凌”,主要通过社交排斥、刻意忽视等非肢体方式造成伤害。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2023年调查显示,在12—18岁受访者中,34.7%曾遭遇不同程度的群体孤立,但只有11.2%选择主动求助。更,78%的教师会将此类情况误认为“性格不合”,从而错过及时介入的窗口。 “神经科学研究发现,社交排斥激活的脑区与身体疼痛高度重合。”北京大学临床心理中心副主任徐凯文表示,长期被孤立可能导致皮质醇水平异常,诱发焦虑和抑郁,并可能带来更持久的神经可塑性变化。这类伤害往往会累积,受害者成年后出现社交障碍的风险是普通人的3.5倍。 追溯原因,教育评价过于单一被认为是重要背景。“当成绩几乎成了唯一的价值标尺,差异更容易被放大,也更容易成为被排斥的理由。”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分析。某省教育厅2022年专项调研也显示,67.3%的校园孤立事件发生在考试排名公布后的两周内。此外,家庭支持不足同样突出,约40%的家长难以及时识别孩子的情绪变化。 围绕此问题,多地已开始探索应对办法。上海将“非肢体冲突干预”纳入教师考核,并建立“心理观察员”制度;广东试点“朋辈调解员”项目,借助学生自治化解矛盾。在法律层面,《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已将“恶意排斥”列为禁止行为,但有专家指出,要真正落地仍需更细的操作规范和配套资源。 中国心理学会理事长韩布新建议建立三级防御体系:在日常教育中培养共情能力,建立班级动态监测机制,对高风险个案提供专业心理辅导。“关键是别再把它当成‘小事’,让每一次求助都能被看见、被接住。”
对孩子而言,被孤立的痛不在一次冲突,而在长期沉默带来的“被否定感”。治理校园隐性欺凌,关键是让求助不再无门、让伤害不再隐身。把每一次被忽视的呼救纳入可追溯的机制,把尊重与包容写进班级规则和日常细节,校园才能真正成为安全、友善、可成长的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