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贵”不是看你是哪来的出身背景,而是看你家世代有没有把梦想写进族谱里的那

徽州潘家老祖宗潘仲兰那时候去江浙一带做买卖,最后在苏州阊门外南濠街停了下来,这算是他们在姑苏扎下的根。到了第三代潘景文手里,人家直接在黄鹂坊买了宅子住下,把自家的籍贯彻底改成了新苏州人。虽然人家靠运盐船发家,但他们心里头最惦记的却是考科举这条路。连续好几代人都在科场里头折腾,一次又一次地去碰运气,就是想把读书当官这事儿当成唯一的出路。也正是靠着这种死磕的劲头,“贵不可言”这四个字后来就刻进了潘家的骨血里。 好不容易在乾隆三十四年那年迎来了第一声春雷。潘奕隽那时候骑马走在路上看榜单,发现自己居然高中了进士。这一甲的名次一下就把家里的大门给打开了,“富潘”跟“贵潘”也就从这儿开始分道扬镳了。后面这一百多年里,潘家简直就像开了挂一样顺:9个进士、36个举人、21个贡生、142个秀才,晚清的李鸿章还是贵潘家的门生,他亲笔写的那块匾叫“祖孙父子叔侄兄弟翰林之家”。 要说这科场运道最旺的,那还得看祖孙两个状元。乾隆五十八年的时候潘世恩中了状元,大家都笑他是“三百年中第一福气中人”。后来他在工部、吏部、户部当尚书,做军机大臣,做武英殿大学士、太傅,头衔一串接一串,名垂青史。他的孙子潘祖荫又是个探花及第的好苗子,官做到了军机大臣、刑部尚书、工部尚书。这祖孙俩同朝为臣,叔侄俩又相继入仕,这种盛况在苏州真的是独一份儿。 人家贵潘家也没把“富”和“贵”给完全分开来——盐业和酱园一直在赚钱给子弟读书提供保障;等子弟考中功名之后又能用权力反哺商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那些外来的徽商在苏州站稳了脚跟,把以前卖盐票的银子换成了传胪的匾额。 潘家的客厅里每天都高朋满座——袁枚、吴大澂、王鸣盛、钱大昕、汪士钟、段玉裁、孙星衍、王学浩、张培敦这些人差不多都被潘氏给请进了门。随便递一张潘家的请帖去,那上面列的全是清代中后期士大夫圈子里的顶尖人物。 除了应酬交友还得爱读书看书。潘奕隽喜欢收藏碑刻和典籍;潘世恩家里头藏了上万卷图书;潘祖荫更是金石和图书样样精通。到了1937年搞的吴中文献展览会时,“潘氏一家文献”独占了一间屋子展览,其实那些拿出来的只是各支随手挑出来的“边角料”,真正压箱底的宝贝还没露过面呢。 解放以后潘达于把家里的大盂鼎、大克鼎这些国宝全都捐给了国家,让“名门望族”这几个字有了更多的家国情怀。 现在潘氏的后代早就散落在全国各地了,但那句“一门潘家史,半个苏州城”的老话还在巷口传着呢。从盐商变成翰林,从收藏青铜到弄碑帖的过程中,贵潘用了整整三百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真正的“贵”不是看你是哪来的出身背景,而是看你家世代有没有把梦想写进族谱里的那份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