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技术应用”走向“文明命题”,人工智能带来主体性与治理结构双重挑战。
论坛上,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张欣以隐喻案例提示:当认知能力被外部化、自动化工具参与决策与分配,人的独特优势与尊严感可能被削弱,进而引发社会对“谁在主导规则”“谁在承担责任”的集中追问。
与蒸汽机、互联网等历史性技术不同,人工智能触及的是知识生产、判断形成与行为选择等核心环节,治理不再仅是合规与伦理的技术议题,而是关乎权利结构、产业秩序与国家竞争力的系统议题。
原因:治理滞后与竞争加速叠加,使全球讨论呈现明显的“叙事竞争”特征。
一方面,技术迭代迅猛,模型能力、算力与应用场景快速扩散,监管响应往往滞后于现实变化;另一方面,国际竞争从单点产品升级为全技术栈与全要素体系的比拼,覆盖资源与能源配置、传统制造与供应链、芯片与物联网、云平台与软件生态直至终端应用。
张欣指出,当前竞争格局可概括为人才、技术、产品与安全制度“四个关键变量”,其中安全制度不仅关乎风险控制,更决定技术能否被接纳、扩散与规模化应用。
各方围绕“可信、可控、负责”的表述体系加紧布局,也使安全议题成为国际争夺话语权的重要高地。
影响:产业与贸易格局重塑,叙事与标签化外溢至市场准入与合作环境。
报告认为,人工智能正在深刻改变全球产业组织方式与贸易结构,部分国家对新兴产业的竞争态势更为敏感。
以新能源汽车等领域为例,中国依托产业链协同与全要素智能化推动产品竞争力提升,带动出口增长,也在客观上冲击传统技术垄断格局,外部对“竞争压力”的讨论随之升温。
在此背景下,若将安全叙事异化为标签化、污名化工具,容易直接影响他国技术与产品形象,进而作用于市场准入、供应链合作与跨境投资,增加企业国际化的不确定性。
与此同时,资源调控结构正由“政府—市场”向“政府—市场—平台企业(数据、算法、模型)”的多元共治演进,规则制定、责任认定和风险分担面临再设计,社会信任基础若跟不上,将放大安全焦虑并抬升治理成本。
对策:以信任机制为牵引,形成可验证、可执行、可协同的治理供给。
与会观点强调,企业“走出去”不仅需要产品性能与成本优势,更需要可被理解、可被验证的可信机制:一是完善安全制度与合规体系,推动风险评估、数据治理、模型测试、内容与应用边界管理等制度化,形成可复用的企业内控标准;二是强化透明度与责任链条,明确开发者、部署者、使用者在不同场景下的责任分工,提升可追溯性,减少“黑箱”引发的不信任;三是坚持以人为本导向,在公共服务、制造业升级、医疗教育等重点领域推进“人工智能+”与数实融合,让技术普惠更可感可及,以实际效果增强社会接受度;四是加强国际沟通能力建设,形成“以人为本、智能向善、技术普惠”的对外表达体系,用规则、实践与案例赢得信任,而非停留于口号。
前景:多边合作与地缘竞争并存,规则供给将成为下一阶段关键变量。
张欣认为,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正在成为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面对分歧与博弈,各方仍需在联合国等多边框架下寻求最大公约数,推动对话机制与共识文件的落地转化。
随着应用深入产业与社会治理,未来竞争的决定性因素将更多体现为广泛的应用能力、人才培养与制度执行力。
谁能在保障安全、促进创新与扩大普惠之间建立可持续平衡,谁就更可能在新一轮科技与产业变革中占据主动。
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挑战是全方位的,既涉及技术层面的安全可控,也关乎社会层面的权力重构,更触及文明层面的主体性危机。
在这场深刻变革中,各国需要超越单纯的技术竞争思维,在构建可信任框架、完善治理体系、维护人类主体地位等方面加强合作。
唯有如此,才能确保人工智能技术真正造福人类,而非成为侵蚀人类尊严与主体性的力量。
面向未来,中国秉持开放包容理念,推动构建公平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将为人工智能健康发展贡献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