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图)

有一天,黄昏的光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在铺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道光影。我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时,一只狸花猫从灶台后面窜了出来。它站在光线与阴影的交界处,默默地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深潭一样,藏着四年的光阴。还没等我进门,它就跑过来了,这次不是以往的优雅踱步,而是一阵冲刺。它跑到我脚边,全身都软了下来,露出肚皮。这只猫就是老家那只我父母生前养的狸花猫。四年过去,我以为它早就忘记这个家了。可它没有走,一直守着这个日渐荒芜的老房子,守着一扇没人再推的门。 我蹲下来抚摸它的额头,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它用头拱我的手,用脸颊蹭我的手掌,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我摸到它背上凸起的骨头和耳后的疤痕,想着它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农村的猫不像城里的宠物,没有定时喂猫粮和柔软的窝,它们吃百家饭、睡柴火堆。邻居说它从不走远,总是在周围转悠捉老鼠、翻垃圾、或者在门槛上望着村口的路发呆。 邻居告诉我它还生了孩子,在破筐里探头探脑的。暮色渐浓时我起身离开,它没跟上来,只是坐在门槛上目送我。突然我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孤单的身影。小时候父亲在门槛上抽烟、母亲晾衣服时它总在墙角打盹。现在他们不在了,只有它还记得那段时光。 我转身回去抱起一只小猫准备走的时候说:“跟我走吧。” 那只猫好像听懂了。它叼起一只小猫的后颈递给我。关上老屋门时它跟在后面一步步踏入夜色。车子开得很远时它趴在副驾驶位上和另一只小猫一起睡觉。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而它的眼睛始终望着前方。这次它喉咙里的呼噜声不再是等待而是回家的声音。 人们常说猫薄情、嫌贫爱富、来穷家可是它什么都不懂它只知道这里有它爱过的人气息还有每一个黄昏等待的时刻我要让它知道从今往后每个黄昏都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