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乡村文化振兴最动人的地方:当每一块土地都有自己的表达、每个平凡的人都能被文字点亮的时候

冬天的宁夏西吉县杨河村,一座灰砖院子里暖意洋洋。这里的人在墙面上留着“文学照亮生活”的话,这个院子的创办人叫史静波,他把刚烤好的土豆分给来看他的人,墙上的字和院外荒凉的黄土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史静波之前在省城做媒体总编辑,七年里他把自己存的钱和借的钱都投到了家乡,为西海固这片土地建立了一座文学灯塔,能影响到三十多个村子。西海固以前被联合国认为是最不适合人住的地方。西吉县虽然自然条件不好,但文化底蕴很深。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这里出了二十多个得了国家级文学奖的作家,在2011年还拿到了全国第一个“文学之乡”的称号。不过基层的创作者也有困难:全县一千六百多个文学爱好者里,超过八成的人没受过系统培训,农忙的时候写在烟盒背面的草稿往往没法变成完整的作品。“物质脱贫了,精神滋养怎么办?”成了当地文化振兴的大问题。2019年,史静波辞职回了老家开办木兰书院。县政府支持他搞了个“作家驻村计划”,让全国的作家来这里免费采风,还让这些作家跟本地的“草根作者”结成对子指导他们写作。这种方式很快就有了效果:专家带来了新想法,本土作者提供了新鲜的素材。比如有个叫李成山的农民作家原本放羊放了四十年,在专家指导下把放牧的笔记整理成了书,现在他成了书院里带领村民搞文学沙龙的人了。木兰书院逐渐建立了三个层次的培养体系:给全县的爱好者办读书会、培训300多个农民作家改稿、重点培养40多个驻院作家。统计下来,这里总共产生了超过1200万字的散文和诗歌作品,有37篇还被省级以上的刊物选上了。更大的改变是在氛围上:杨河村的村民自发把棋牌室改成了书屋,周围村子也成立了12个文学社。全县参加文学活动的人每年超过三万。面对运营压力,木兰书院正在跟当地政府一起想办法“以文养文”:一边把优秀作品变成乡村旅游的文创产品,开发“西海固文学地图”这样的衍生品;一边通过培训给乡村老师赋能,让文学教育融入基础教育。西吉县的宣传部门说,他们打算把木兰模式推广到全县293个村子里去。“他们可能一辈子写不出名著来,”史静波指着一幅农民写的字说道,“但是文学已经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这种改变体现在很多方面:留守的妇女通过写作找回了自信;返乡的年轻人用文字记录乡村振兴的变化;很多家庭因为一起读书把家风也变好啦。北京师范大学乡村振兴研究中心的专家说,木兰书院的价值不光是写了很多作品,更重要的是建立了“文化认同—社区凝聚—精神自强”的良性循环,给别的地方提供了可以复制的例子。 这让西吉县展示了一个道理:搞乡村振兴不光得把物质基础打牢,精神世界也得跟着丰富才行。木兰书院就像一粒种子埋在曾经“苦瘠甲天下”的土地里生根发芽了。它孕育的不仅仅是书本身,更是一种让精神向上生长的力量这或许正是新时代乡村文化振兴最动人的地方:当每一块土地都有自己的表达、每个平凡的人都能被文字点亮的时候共同富裕的精神底色就不知不觉铺展开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