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下午四点多，儿子发来消息说他爸爸去世了，我当时正在菜市场买土豆呢，一收到这个消息，手一松，土豆就滚了出去。那一瞬间我简直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我跟他离婚五年了，除了儿子过生日的时候见见面，基本上没什么来往。他住在老城区的小房子里，离儿子学校挺近的。儿子偶尔周末去他那儿住两天，回来总会跟我说几句他爸的近况：“爸还是老样子，顿顿离不开咸菜”，“他那台旧电动车又坏了”。说实话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既不想多管闲事，也不想显得太矫情。毕竟离婚了嘛。 其实想想离婚那时候我们也是冷战闹的不愉快才分手的。结婚那会儿他对我挺好的，下班就回家给我炖排骨汤、换灯泡、冬天把手揣进他怀里暖着。后来工厂效益不好他下了岗，整个人就变了，沉默寡言还酗酒，我们俩吵吵闹闹最后就分开了。 前天儿子给我发信息说他爸爸去世了，还让我别跟别人讲。我当时正蹲着挑土豆呢，“咚”一声手机响了。我眯着眼看完内容后把土豆直接扔回了筐里。摊主抬头问我咋回事，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就往家走。一路上感觉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 上次见他是三个月前开家长会的时候我们在门口碰见的。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有青黑。看见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前阵子儿子跟我说他爸总是咳嗽晚上咳得睡不着觉让他去医院看看。我说让你盯着点不行就硬拉他去。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他病得挺重了吧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给自己添麻烦。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的我也没敢点开看。儿子特意说别跟别人讲是怕我去葬礼上尴尬吗？还是怕人议论我们俩的事？ 窗外天渐渐暗下来了楼道里邻居回家的脚步声和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一切都挺平常可我的心里就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 他就这么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 儿子才十九岁要处理这些后事应付亲戚朋友太不容易了。我想去帮帮他可又怕唐突怕给他添麻烦更怕面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目光。 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悬了很久还是没回消息。 他走了那些过去的恩怨情仇好像也跟着一起埋进土里了可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却怎么也散不去。 往后儿子就真的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该怎么陪着他走过这段日子？那个曾经和我一起撑起过一个家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一句“保重”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这个遗憾是不是要跟着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