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区里我看见鲜红的山茶花，寒风刺骨，但那株祖母栽种的老山茶依然盛开。这一刻记忆让我回到了小时候的冬天。那个大雪过后的早晨，祖母推开老宅的木门，来到院子里，那株老山茶树上缀满了鲜艳的花苞。祖母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下来，把花瓣一片片撕下来，去掉黄色花蕊。只留下纯净绛红瓣，摊在粗白布上，她跟我说：“早晨开的花苞元气最足。”祖母把花瓣放进陶臼里，用石杵反复舂捣。屋里很安静，只有石杵和陶臼撞击的声音。随着时间流逝，花瓣逐渐变成了艳红泥。汁液慢慢渗出来。祖母把花泥小心刮入陶罐中，滴入几滴茶油。她把陶罐放在炭火边上小火慢慢熬煮。一开始有青草般的气味逐渐转为花香和油香交融。我问祖母：“这是做什么的？”她跟我说：“耐冬油，养皮”。待温凉后用麻滤布把油汁过滤到锡盒中。祖母拉过我的手把微温的油涂在我手背皴裂的冻疮上。那油触感腻滑渗进皮肤深处抚平刺痛感。祖母告诉我：“山茶花最耐寒。受了霜遭了雪精气神都收在花心里。” 这个冬天就像这样我用这个油涂在手上手脚冻疮、嘴唇干裂甚至伤口都会很快好起来。 很多年后我读大学发现山茶花在古代有高雅坚韧象征。陆游《山茶》赞美过其傲寒持久也比喻品格坚韧。 现在看着眼前的山茶花随风飘落想起小时候祖母制作耐冬油时的声音和气味又清晰起来。 这个冬天这就不仅仅是一味药油更是一种关怀和寄托还有祖母通过采集淬炼封存一遍遍涂敷把山茶花越寒冬品性涂抹进我的肌肤和内心给了我抵御风霜的力量温暖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