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有一个传统是在新年来临前给天神敬一炷香，用最热烈的火焰来烧掉一切旧尘。在这个过程中，戴复古把除夕的开场定格在“扫”与“拜”之间：用竹扫把把屋梁上的蜘蛛网拂去，再点燃一炷香，把一年的辛劳和希望通过青烟传递给上天。 这个拜年，既是对天地的敬拜，也是对自己的安抚。人们在这一刻给自己的身心做了一次清洁，同时也为接下来的一年打下了基础。在传统认知中，除夕不仅是日历上的一个点，更像是一条河。河水把过去和未来分隔开来，左岸是旧年，右岸是新春。而这次交接的关键就是今晚。“过了今晚，一年就结束了”，这种仪式感里藏着一股悲壮的意味。 伴随着火盆中熊熊燃烧的炭火发出“噼啪”声，它仿佛要把积压的尘垢一扫而空。竹枝在火中爆裂，像是奏响了新年的前奏。这时家里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了。椒柏酒成了当晚的主角，长辈先喝一口敬天敬地敬祖先，晚辈再举杯回敬。一声“颂椒”把简单的祝福变成了一首诗。 就在大家欢笑的时候，挂在屋梁上画的钟馗好像睁开了眼；而灶台前的灶王爷也准备好上天去汇报这一年的好消息了。 在屋外还有一个细节很有趣：野客已经在盘算着明年的农事了。看着三冬的积雪还没化完，他就知道这场雪一定会滋润庄稼；等春天一来，麦子返青的时候，丰收的希望就在眼前了。所以除夕夜除了热闹团圆外，还有一份静默的期待：期待雪融化、期待稻穗低下头、期待下一个灯火辉煌的夜晚再次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