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晖在专栏里回怼了那种认为语文正在“降维”的说法。那些文章觉得中国语文是伟大文化的结晶，现在却只谈交流手段和工具，简直是丢祖宗的脸。我倒想起了一个特别“中国文化”的事儿：赵州从谂回答别人问“什么是佛”，说“殿里底”，后来还有个和尚求指点，赵州反问他“吃粥也没”，和尚答了吃了，赵州就让他“去洗钵盂”。这个故事被记在《景德传灯录》里头。 很多人未必知道这段典故，但里头的道理挺明白：道就在平常日子里。要是离开吃喝拉撒睡，哪还有什么“道”？同理，离开了日常的说话写作，哪来的中国文化？渔父劝屈原，说得在理；屈原回渔父，也很有道理。这该怎么分？一边是道家的养生（可不是指吃补品），一边是儒家的修身。没有了这一问一答，哪里找得到黄老和孔孟？ 李陵给苏武写信泣血倾诉，用人情来质疑皇权；苏武回信说大道理，用伦常坚守信念。这言语谈吐哪句不是中国文化？就像《荷花淀》里寻常夫妻的对话，少了中国文化根基就没法理解。那个说要把水生嘱咐他的话“留在后面”的女人，还有最后流的眼泪，那一层深意谁能懂？那一句为什么是“最重要的”？ 要是没理解中国文化，这万千滋味你怎么明白？那些光分析言语形式策略、把中国文化当对手的人，怕是连语文的门都没摸着。当然了，虽然这观点挺糊涂，但还是能提醒语文老师一句：离了文化的根脉，所有的说话技巧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千万小心别上当。 不然真得被那些民粹投机分子笑话了。我整天操心语文教学是因为两边为难：一边怕有人打着复兴的旗号乱挖祖坟（这不是骂人），一边又痛心现在的教学搞得虚浮浮躁。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实在让人难受。至于那个“语文降维”的说法里用了“降维”一词，本身就是错的。这也说明提这个观点的人根本不懂文化也不懂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