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杨的旧照片翻出来。想看看那个从小就觉得自己喜欢男孩的人到底长啥样。阳光穿过窗棂，照在相册上，每张照片都带着回忆的味道。里面有张黑白合影很特别，两个小孩站在下面，一模一样的平头、碎花衬衫，连领口都歪得一样。左边的是老杨哥，右边的就是老杨。我以为左下角那个忧郁的小孩就是他，结果他摇了摇头，说是右下角那个。照片上他留着杀马特刘海，眼神挑逗，嘴角上扬。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也挺好看的。 翻到另一张照片的时候，老杨故意把脸扭到一边，只剩下一个侧影。不过还是比旁边的孩子显眼。我酸溜溜地说他有主角光环。老杨笑着说自己小时候就在田里打滚玩泥巴。我们这儿地多，沼泽里的游戏真的很刺激。一次他掉进沼泽里差点被埋了进去。我想到自己学生时代灰暗的日子，总是纠结自己是不是变态。 老杨的老家在南方丘陵。种菜种水稻养鱼什么的。田埂窄得只能容下一只脚走路。我还在脑补他小时候推别人进泥塘的样子呢，结果他说自己只负责掉进去。最让我惊喜的是满地打滚的柚子，黄澄澄的像灯笼一样没人要捡。腊月二十八的时候，老杨妈妈在厨房里挂腊肉腊肠，油光锃亮。虽然他劝妈少吃点不健康的东西，但是偷偷帮我夹最大的一块腊肉。 年后初春的时候，老杨带我去屋后小山包。手机信号很差很差。不过他却兴奋得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他说这里以前种水稻现在没人管了杂草比庄稼长得快多了。我们钻进去拔豌豆尖准备晚上下面条吃。 老杨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成绩好得没话说老师都懒得表扬他。小学初中贴满墙壁奖状像一面面沉默的鼓没人敲它们也懒得回应。直到高中才有人打破沉默——他考进重点高中那天整条街都知道他赢了。 这次回老家经历了腊肉香、柚子雨、野草风还有豌豆尖的锅铲声都装进了我的记忆里。以后还有更多旅程等着我们——平凡的、奋进的、昏暗的、惊心动魄的——只要我们还在同一条田埂上踩脚印故事就不会停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