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村子里被九宫格摆出来的年菜照亮,红灯笼摇晃着,鞭炮响个不停。我站在自家厨房门口,感觉像是穿过了一道时光的缝隙。去年这会儿,妈妈正热火朝天地在灶边忙活,鸡鸭鱼炒得满屋飘香。到了今年,就只剩我和爸爸两个人。面对空荡荡的灶台,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像是有段记忆突然断了。 灶上的那口大锅还在等着主人来用。我学着妈妈那样系上围裙,可心里一慌,手就开始发抖,连拿菜刀都不稳。橱柜里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茶油瓶还在老地方待着。看起来妈妈好像只是去邻居家转了一圈,马上就能回来。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从现在起,这口锅得靠我自己来填满烟火气了。 切鸡块的时候太难了,大小不均匀,碎骨也溅得到处都是。时间过得慢极了,我急得一头汗——这顿饭不仅是送给爸爸的新年礼物,更是给自己的成人礼。炒青菜时盐放多了不少,猪脚炖得太干差点打翻盘子。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是不是平时被照顾得太好了?抬头看一眼爸爸佝偻的背影正在默默擦桌子。我赶紧把眼泪逼回去。 爸爸知道我不会做菜,递过来一条毛巾又帮我递葱姜。他的手也在抖着却很认真地刮姜皮。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妈妈虽然不在了但家还在;我要当爸爸的依靠,把失去的日子一口一口熬回来。 饭菜终于上桌了。桌上少了药材煲鸡但也没“翻车”。看着爸爸夹菜的样子和眼神里渐渐亮起的暖意那一刻我知道:这顿饭我替妈妈赢了回家的人。 外面鞭炮声震天响屋里放着老掉牙的歌我举起茶杯对爸爸说:“明年我做药材煲鸡。”也对自己说:“一年一年我会把妈妈的味道熬成自己的家。”这一刻我们不再提“失去”只说“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