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四年的同学聚会啊,把半生浮沉都给翻出来了,说这是一卷同窗情谊的长卷,那是一点也不夸张。那是头一回毕业聚会,大家齐刷刷凑齐了三十个人,教室里堆满了没拆封的书,空调在那边吱吱呀呀地响着,可那股子热气还是没法吹走。大家笑得闹哄哄的,眼睛亮晶晶的。“咔嚓”一声,这张合影把那个最纯粹的时刻给定格下来了。那时候还在教室旁边拍照呢,镜头里的那份热闹劲儿,二十年以后都找不到了。 二十年过去再聚的时候,大家伙儿差不多全到了,一个个精神头足得很。有的人头发梳得倍儿整齐,还有的人偷偷往西装口袋里塞了一把扇子。这时候谁也不提考试的事儿了,也不聊以前的恋爱故事了。都开始聊项目、谈合作、互相递名片。笑声还是那么响亮,不过多了几分成年人的精明和干练。虽然少了点儿青涩劲儿,但大家的眼界更开阔了。 等到了六七十岁的时候,组织聚会就不太容易了。酒席桌上开始出现空座子。有的刚出差回来没空来,有的是刚做完体检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到场的老同学们也不抢着买单了,互相谦让着让对方多说几句都成了难得的事。他们也不怎么说“再见”了,改成了“保重”。 到了八九十岁的时候,想把大家都凑齐太难了。有人走路都得拄着拐杖才稳当,还有的人坐轮椅让人推着进来。菜单也变得越来越简单,从八菜一汤缩成了四菜一汤。话题也从当年的那些事儿转到了家里的后辈身上。以前那种满堂欢笑的场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递过去的纸巾和及时关上的包间门。那寥寥几个人的相聚啊,成了这辈同学最后的温暖——就像一盏微弱的灯,照亮了半生风雨的路,也照见了大家眼角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