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某怎么也忘不了那个热得让人透不过气的夏天,在亲戚的张罗下,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叫阿娟的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普通,穿着件碎花衬衫,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往旁边侧着身子躲太阳。亲戚跟他说,阿娟在广州做点小生意。可让彭某纳闷的是,阿娟收拾的行李里塞着好几张不同省份的汽车票。彭某问她车票的事,她倒是解释说自己是为了去各地进货,可自从两人开始在一起后,彭某压根没见过她带回来过任何货物样品。 这一“同居”就是三年。梅姨有一套很奇怪的规矩,说什么也不能在彭某家待超过两天,智能手机更是碰都不让碰。临走之前,她还会把屋里的垃圾桶翻得干干净净。最让彭某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手里拿着现钱结账就成了习惯,哪怕是去菜市场买把青菜都要算到角。有一次趁她不注意,彭某翻开了她的钱包看了一眼,结果里面夹着七八张不同人名的公交卡。这种反常的举动难免引起争执,好在梅姨总能找借口说是前夫还在找麻烦来糊弄过去。 说起孩子,梅姨总是拿两个女儿的成绩当炫耀的资本,可从来不肯把照片或者学校的资料拿出来给人看。好不容易熬到了2018年的端午节,彭某提了个要去广州看看孩子的念头,没想到她当场就发飙把碗碟都摔碎了。等她再次露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事后她说是女儿出国读书了才不愿意露面的,可彭某在衣柜后面翻出来的却是一堆被撕成碎片的国内中学试卷。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梅姨每个月15号都要急匆匆地“回娘家”一趟。后来有一次碰巧遇到了银行办事的人打听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她每个月这个时候都要跑去银行给好几个不同的账户存钱或者转账。那个活在21世纪却偏偏要过原始生活的女人,在彭某手机里存下的照片也只有一张模糊的背影。 搞刑侦的专家分析说,这女人很可能是在玩“三不原则”——坚决不沾电子支付、绝不乘坐需要查证件的交通工具、尽量不在什么地方留下自己的生物痕迹。中山大学社会学的教授也指出:她把那种预制板房当成了随时能搬家的旅馆,把所谓的亲密关系当成了掩护自己的道具。这种活在数字时代却还要逆流而行的生存方式实在是太让人心里发毛了。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彭某才渐渐明白过来,那些所谓的“出差”,极有可能是她正在赶往下一个交易地点去拐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