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咱们现在有车有手机,但我还是特别想念小时候那个能冻死人的冬天。那会儿原平的雪下得比现在大好几倍,再厚的积雪也挡不住咱们串亲戚的脚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车一族的烦恼,大人们推着自行车或者干脆走着去,小孩们就跟在屁股后面玩雪,大人的焦虑早就被他们的笑声给冲走了。 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是村口的那辆拖拉机,那简直就是雪地里的“越野神器”。前面坐着大人,后面蹲着孩子,“突突突”地开过雪地,就像在童话里开火车一样。有人说这张老照片是“雪地宣传海报”,但在我看来,这海报里最让人眼热的还是大家脸上红扑扑的笑脸,那时候的日子穷得叮当响,照片也没什么滤镜,可那种快乐却是真真实实的。 大雪封门的时候,老人挎着的那个提兜就是个“微型超市”,瓜子、白酒、麻糖都在里面。虽然兜里东西不多,但心里盼着团圆的心却是满满的。孩子们把雪地当成了跑道,穿着新衣服、新鞋去拜年磕头,拿到的红包不管是五毛还是五十块,那感觉都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那个年代虽然没有网约车,但大家靠的是同姓同宗的默契来“拼车”。一家亲戚走完了就顺路捎带下一家,油钱和烟卷都是大家轮流出。车厢里塞满了年货和笑声,车窗外面的雪花砸在玻璃上的“嗒嗒”声,听着就像一首动听的歌曲。 正月初三回娘家是雷打不动的规矩。不管房子破不破、炕头有多小,火盆都得烧得通红才行。母亲端上来刚出锅的饺子,父亲递上一支烟,妹妹拉着手风琴唱歌——窗外的雪花飘着飘着,年味就有了具体的形状:那热气、那烟火气、还有亲人呼吸的声音。 小时候盼着过年是为了爸爸买回来的肉、妈妈给买的新衣裳;现在长大了过年反而觉得没意思了,超市里拥挤不堪,剩菜也可怜巴巴的。有人觉得年味变淡了,其实淡的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以前我们哭着哭着就笑了,现在笑着笑着就哭了——或许这才是岁月最真实的写照。 年总是来得很隆重又走得很突然。它带走了我们的容颜却留下了记忆;送走了冬天也迎来了春天。我们从小孩长成了中年人、中年人又要变成老年人——不必去感慨什么也不必去抱怨什么。把每一次团圆都当成是最后一次去珍惜吧。 最好的年味从来不在雪有多厚、红包有多厚上,而是在有人愿意在大雪天里向你伸出一只手、说一句“走吧,去串门”。愿下一个下雪天,你也能踩着别人的脚印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