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公公”拜月仪式全家总动员,男人女人孩子都合着掌乱比划,到底在求谁呢?

吴刚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汉,可嫦娥明明是女的,玉兔的性别更是让人猜不透,这事儿乡下人压根不纠结。他们干脆给月亮起了个外号叫“凉月公公”,要是谁家外公是女的,还不得被笑掉大牙?于是拜月仪式全家总动员,男人女人孩子全都合着掌乱比划,到底在求谁呢?谁也说不清。邹文灿拍下来的镜头里,只看得到一大家子乱七八糟的姿势。 小区里的荷塘没那么风光了,春末那会儿荷叶像小锤子似的冒出来嫩绿得很。现在叶子密密麻麻连成一片,花早就谢了,莲蓬由绿变墨绿,沉甸甸地挂在枝头。抬头一看风平浪静的,天气微凉才发现中秋已经到了。 扬州的秦淮河虽说不如金陵的繁华气派,可在清人李斗的笔下那可是出了名的热闹。他在画舫里喝酒赏月的时候还感叹说,这条河上的中秋最盛。他把供品摆在水边供太阴君享用:子孙藕、和合莲、狗牙瓜、菱角、栗子、银杏这些东西随手就能捞到。瓜要挑大的、菱要嫩的、藕得带枝子——全是为了图个“生生不息”的好彩头。当时还流行做月宫纸呢:用彩绸搭个大帐篷当广寒宫;剪张纸绢贴上嫦娥像放在月饼上;再叠个宝塔灯围坐一起喝酒,这叫“团圆酒”。 这手艺传到现在还在不在?谁敢说手里的塔灯还是当年的老样子?李斗笔下的中秋画面很美:弦乐刚响起来,珠帘半卷人跟着船走;树影婆娑人影晃动,月光像条白练一样铺开。那种雅气只能在灯火深处才能找见;咱们乡下的中秋就没那么多讲究了,直接把月亮端到天井里拜一拜。 天一黑两家邻居家的空地就成了明堂——用不着摆石榴树和天棚,院门也省了。藕菱角是自家池塘里长的;栗子西瓜还得掏钱买;芋头毛豆角最多见。银杏没人敢碰——太苦!最体面的还得是月饼:四个包在灰纸里的油汪汪的家伙。切成六块码得整整齐齐装进盘子里。以前上面贴的那个白纸上的嫦娥画像早被孩子们给撕了。 等长辈们对着天拜完之后孩子就像小麻雀似的冲过去抢最大的那块。没抢到也来不及哭——眼睛都盯着盘里呢。先吃酥脆的皮;再咬酸甜的馅;手指尖拈的一点碎丝最后还是给塞进了嘴里。 过节前几天父母总是要问一句:“八月半回吗?”回当然回。 傍晚女儿跟在爷爷屁股后头搬凳子端碟子:藕菱角芋头盐水毛豆一层层码好;月饼堆成小山只有爸妈舍得整块吃——原来爸妈才是真正的“月饼控”。 妈催得急:“早点走啊月亮等着你们呢。” 车窗外月亮升得老高老高的。孩子们长大了各奔东西上班上学去了。 大团圆变成了小团圆:电话那头的问候还是那句老话——“过节吃月饼了?”“有呢有呢!” 我们和父母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碟子里的供品还是藕菱角芋头毛豆月饼——日子这么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唯一不变的就是人间烟火气和月光下的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