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先来看看孟昶这位后蜀主吧,在五代那个年代,他顺手在桃板上写下了“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这十个字。谁也没想到,就是这句简单的话成了后世所谓春联的开端。早在先秦时期,人们就有了把“神荼”和“郁垒”这两个名字刻在桃木上辟邪的习惯,那时候的桃符就是最早的雏形。一直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骈体文流行起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种工整的句子给对联提供了写作模板。不过那个时候对联还没独立出来,大家都把它当成文章里的一部分来用。等到了唐代,律诗对仗变得非常严格,特别是中间那两联必须要对仗,“平仄、对仗、黏对”这三个硬性规定被确立了下来。敦煌出土的一些唐末写本里就有“三阳始布,四序初开”这样脱离了文章语境的独立联语。 到了宋朝,王安石在诗里写过“总把新桃换旧符”,说明这种习俗已经深入到了老百姓的生活里。有人甚至直接把对联刻在柱子上,“楹联”这个词也就因此有了来历。明太祖朱元璋对排场很讲究,他下了一道命令让金陵的家家户户都贴上红纸写的春联。这个政令一下去,春联就不再局限于士大夫的书房了,而是走进了千家万户。 到了清代的时候,文人墨客开始把对联和书法结合在一起,“书春”的风气很盛行。梁章钜专门写了本《楹联丛话》,把几千副好对联都收录了进去。清朝宫廷里还用白绢来写对联呢。近代白话文运动让对联的语言变得更直白了,“讽喻联”也开始流行起来。现在的《联律通则》给对联定下了规矩:字句要对等、词性要对品、节律要对拍、声调要对立。虽然形式上看起来挺复杂的,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很有创意,中西合璧、中英混搭甚至佛系自嘲这些新鲜玩法也都有了。 你看这一张时间轴把六百年的变化都浓缩了进去。从最早的桃符到现在的春联,不管是在城市的高楼还是乡下的柴门边上,那一抹红色都在提醒我们:年味其实就藏在那些工整的字句和满满的祝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