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课讲到李克绍先生分析《伤寒论》里的条文。他提到了第60条，说病人先吃了泻药把里面给弄虚了，又发了汗把外面也虚了。这样表里都虚了，人就会怕冷发抖，脉摸起来又细又微。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这两样事情加在一块儿把人的阳气给伤了。这时候的脉象和症状其实和少阴病很像，说明太阳病要是治错了，也容易把根上的阳气给伤了。阳气本来是管身体外面的，发汗这一招虽然是往外发，但太厉害了反而容易伤阳气。 人身上的阳气是一个整体，不同脏器的强弱也不一样，所以伤了阳之后会有各种变症。但大体来说，伤了阳之后的病多半会往虚寒那方向走。关于发汗伤阳的情况，论里说了几种。第一种是伤了卫阳。比如第20条说的发汗出得太厉害止不住，病人还怕风，就是把卫阳给伤了。吃药本来该是全身微微出汗，药力慢慢发挥作用才对。如果汗出得太快太急，药力来不及把病赶跑就跑过去了，身体内外肯定没调整好，所以还会怕风。小便不利是因为津液跟着汗都跑没了，四肢也因为阳气不足、津液不够而发紧。好在这时候还没出现吐泻和手脚冰凉的情况，只是丢了保护身体的卫阳而已。 这时候不需要喝四逆汤那样猛的药，用桂枝汤本来的方子把荣卫调顺了就行。为了把表护住不让汗一直流个不停，还得加点附子来补阳气。表固住了汗止住了津液也就保住了，小便不利和四肢发紧的毛病自然也就跟着好了。 还有一种情况是先下后汗导致的昼夜烦躁不同。比如第61条讲的这种病号白天特别烦躁睡不着觉到了晚上却安静了。这得从烦躁这个症状上来琢磨琢磨。要是因为热入里了才烦躁的话肯定会有恶心、口渴这些里证；可这病人不恶心也不口渴，说明不是少阳病也不是阳明病的问题。要是因为体表被邪气堵住才烦躁的话应该有发烧、怕冷、身上疼这些症状；但这病人身上没多大热度也不觉得疼。 而且如果真有那种里证或表证的话烦躁应该不分白天黑夜才对；可这病人偏偏是白天闹腾晚上安静。结合脉沉微这个情况来看说明里面的阳气已经虚了；身上没有多大热度是因为还有点微热；这就是里面虚了但外面还没好利索的样子。里面虚了卫阳自然就不足了；卫气白天在外面走晚上在里面歇着；虽然卫阳不够但白天有太阳帮忙还能勉强出来跟邪气斗一斗；只是力量不够想出来又出不去所以才烦躁得慌；到了晚上卫气不出来跟邪气相安无事了也就安静了下来。 表面上看好像是白天重晚上轻其实不然；晚上安静反而是因为阳气太弱已经快不行了根本比不上白天的那种烦躁劲儿；这恰恰说明卫阳还有想挣扎着抗一抗邪气的趋势。所以治病的时候得赶紧温补里面的阳气；用干姜这种能守着不走的东西来温胃；再用附子这种能走到外面的东西来通达表里；这就是干姜附子汤的用法了。 也有汗下之后阴阳两虚白天晚上都烦躁的情况；这就不光是白天的卫阳没力气出来；晚上的阴气也受不住邪气的骚扰了；这时候光靠补阳可不够了；还得在补阳药里加一点补阴的药物才行。茯苓四逆汤里就有四逆汤来扶阳；再加上人参和茯苓；茯苓能安神；人参虽然属性偏阴但它用的是阳气的作用；既能生津又能让阳气振作起来；所以特别适合那些阴阳两虚的病人用。 如果不加人参反而加熟地黄这些滋阴又黏腻的药就不行了；这样不利于阳气的迅速振作效果肯定不好。还有一种情况是下完了再发汗体表的热全都退下去了可还是恶寒战栗脉搏微细的；这说明表里阴阳都太虚了；阳气不足所以脉微；阴气不足所以脉细；阳气不能护着身体外面自然就怕冷发抖了；轻症可以用芍药甘草附子汤阴阳两补；重症出现身体冰凉手脚冰凉的就得到少阴篇里去找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