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近日,贵阳市花溪区一名消费者陈女士反映,其在当地一家舞蹈工作室支付5111元办理舞蹈学习卡,后因身体不适就医,医生在疾病证明中提出“避免剧烈运动”等建议。
陈女士表示,病情影响日常活动,难以继续跳舞,遂与商家沟通退费,希望按剩余期限退还约3700元。
但商家认为,课程安排中除前期培训外,后续复训及额外时间属于“免费赠送”,赠送部分不退,双方由此产生分歧。
舞蹈工作室工作人员称正在协商,若无法达成一致,建议通过诉讼渠道解决。
原因—— 从争议焦点看,分歧主要集中在两点:其一,“不退费”约定与消费者解约权的边界。
消费者提交的会员协议中出现手写“不退费”等内容,并有醒目的不退费印章及按印,商家据此主张合同明确约定不得退款。
其二,“买赠课时”是否属于可退范围以及如何计价。
商家认为赠送部分天然无偿,因此不产生退费;消费者则认为自己支付的价格对应的是完整服务包,因健康原因无法继续履约,未消费部分应予返还。
业内法律人士分析认为,舞蹈培训属于典型的预付式服务合同,履行具有较强人身属性,依赖消费者与机构持续配合,客观上不适宜以强制履行方式解决。
即便合同载明“不退费”,也不意味着消费者在任何情形下都不具备解约可能;更关键的是,在解除合同后如何对已履行部分进行合理结算,并据此确定应退金额。
影响—— 类似纠纷在健身、培训、美业等预付式消费领域并不鲜见:一方面,商家常以“特价、买赠、免费复训”等组合方式进行营销,消费者付款时往往将其视为整体权益;另一方面,一旦出现健康变化、工作变动等情形,消费者希望退出,商家则担心被“择利解约”,导致成本无法覆盖、优惠被“拆分兑现”。
若缺乏清晰、可核算的计价规则,容易出现两种后果:消费者维权成本上升、对预付消费信心下降;商家经营预期不稳、合规成本上升,进而影响行业稳定。
对策—— 围绕退费是否合理及如何计算,法律界普遍关注两类规则:一是消费者对未消费预付款的返还请求,二是对已履行部分按合理标准结算,避免通过单方解约不当获取优惠利益。
据法律人士解读,处理此类预付式消费纠纷时,应当区分“是否可以解约”与“解约后怎么结算”。
在培训机构无明显违约的情况下,消费者基于身体原因难以继续履行,通常可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但退费金额不等同于简单按期限或按剩余课时比例退款,更需要对已履行部分进行计价。
对于买赠或免费课时,不能仅以“免费”二字一概排除其在结算中的计量意义。
实践中,较为常见的处理思路是:按课程原价核算已实际享受的服务价值,已履行部分既可能包括付费课时,也可能包括赠送、免费复训等实际已使用的时间或服务,再以“实付金额减去已履行部分的合理价款”确定应退金额。
若按原价核算后已履行部分价值超过预付款,机构一般无需再退费,也通常不得再向消费者追补差额。
同时,围绕“原价”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也需强化举证。
若消费者对机构主张的原价明显偏高提出质疑,可要求经营者提供定价依据或同类服务市场价格证明;经营者无法证明原价合理性的,结算标准可能转向市场通常价格或对消费者更有利的折价约定。
对于合同中“不退费”等条款,监管与司法实践中也强调审查其是否构成不合理排除消费者权利的内容,以及经营者是否尽到充分提示、说明义务。
对商家而言,合规的做法是将“退费规则、赠送权益的处置方式、延期/转让/代课等替代方案、计价口径与举证材料”写清写透,并在签约环节做到可追溯的提示确认,减少事后争议空间。
对消费者而言,遇到健康原因无法继续时,应及时固定证据并与商家沟通替代方案,如延期、冻结、转让或更换低强度课程;确需解约的,应保留合同文本、付款凭证、实际到课记录、商家宣传与沟通记录等,以便明确已履行部分与应退范围。
若协商不成,可通过消费者协会、市场监管部门投诉调解,或依法提起诉讼。
前景—— 随着预付式消费覆盖面扩大,围绕“买赠权益、退费计算、原价真实性、合同提示义务”的争议将更趋常态化。
下一步,行业更需要以标准化合同和透明计价机制增强可预期性:对“赠送课时”的定位不应停留在宣传口径,而应落实到可核算、可审计的结算规则;对“不可退”表述,应从“绝对禁止”转向“明确例外与合理扣除”,兼顾消费者合理退出与机构成本回收。
监管部门也可推动经营者在预付资金管理、合同示范文本、价格公示与营销合规方面形成更细化的操作规范,降低纠纷发生率。
这起看似普通的消费纠纷,实则是检验市场经济法治化程度的一面镜子。
在预付式消费日益普及的今天,如何在保护消费者权益与维护市场秩序间找到平衡点,不仅需要完善法律法规,更需要商家恪守诚信经营底线。
当每一个格式条款都经得起公平原则的检验,市场交易才能真正实现互利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