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世纪二十年代,那个被称为南宋开禧二年的年份,一群文人在一座叫大蜚山的地方办起了书院。领头的人是从度尾帽山走出来的兵部侍郎陈谠,他把朋友喻景山推到了聚光灯下。因为这块匾额,还有松峰寺旁崖壁上风化的字迹,我开车去了莆阳。周末的阳光透过高速的涵洞像层薄纱,指示牌一闪就到了山脚。松峰寺不大,就两进院落,和尚敲木鱼、扫地。老僧看到我找书院,挥手一指让我穿过涵洞上山。沿着石阶钻进松林,“大飞书院”四个字突然就出现了,笔力很足,仿佛在大声问你是谁。再往右看,“崇清为”和“喻景山作”的落款还很清楚。陈谠把同榜中举的喻景山捧出来后,书院就在1206年诞生了。 喻景山很会写诗弹琴喝茶,门下有刘克庄、陈宓、许伯翊、邢兴祖还有黄瀛父这些名人。春天他们踏雪寻梅,秋天举杯喝酒赏月,平时就在松下弹琴、竹间煮茶。刘克庄在墙上刻的诗写了那次“印泉论茗”的热闹场面。陈宓的诗更直接地说自己七十岁才知道大飞书院的好。陈宓后来做到直龙图阁学士的高官,但他自认七十岁才出名,可见当时的文人把这儿当成了精神码头。 从左往右数有五幅主刻和六处侧记,一共十一方石刻连着像宋代的朋友圈。第一幅是刘克庄记游,第二幅是陈宓和诗,第三幅是知县许伯翊访贤,第四幅是邢伯起带朋友腊后找梅花看。黄瀛父三代人在这里举办曲水流觞的活动。赵渷夫在左侧题了“挹飞”二字表达要汲取飞山灵气的意思。姚贵叔带着同僚在仲春时节来游览风景。残石角落里写着陈宓在十月十三日登高冈挹飞泉的事,还有八个人一起饮酒赋诗通宵达旦。“小江山”、“松竹林”这些题名散落着,像丝线把文人的闲情逸致串成了珠链。石壁脚下还有茶碾、研床和石棋盘的遗迹保留下来。 八百多年过去了雨水把石面磨出了坑坑洼洼却还是能看出当年的棋盘格子。清乾隆年间写的县志说山像凤凰要飞起来但书院现在成了鹿场。咸丰年间云林寺统领了十八个寺院“云林新岁牡丹”成了仙邑十六景之一,“大飞书院”的匾额就挂在了云林寺大殿里。最近北部旅游开发把云林寺纳入了大蜚山的规划村里正忙着搜集散落的碑帖和拓片准备复建书院和陈列室让摩崖石刻继续说话把鹿场变成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