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2月28日凌晨，一艘叫“纳希德号”的货轮在霍尔木兹海峡东口爆炸了。这艘船挂的是巴拿马国旗，实际上是伊朗公司在管。它当时正往阿曼湾走，刚走了17海里就炸了。船身上被打出了大洞，还着了火，船上有三个人受了重伤。过了两个小时，伊朗那边发话说遇到了不明水下攻击。但到了下午，美国中央司令部就跳出来承认，说打了跟伊朗革命卫队有关的目标，行动代号叫“哨兵回响”。美方没说具体是哪儿打的，只说发生在国际水域附近，时间是28日凌晨1点47分左右。这消息传到北京已经是中午了。 外交部美大司的处长看到外电摘要里说，有匿名官员透露美国行动前已经给一些关键伙伴吹过风了，但没点名。这时候大家就在猜，“部分关键伙伴”里包不包括中国？有人赶紧去查了一下美国最近是不是跟咱们有什么私下沟通的记录。结果发现，2月下旬他们高级别代表团访华的时候，根本没提过军事的事。另外一条线是查中美防务热线的通话记录，结果发现这期间也没有相关的通话。3月1日晚上，这些情况汇总到了新闻司，大家得出结论：中方确实没得到美国行动的任何风声。 所以3月2日记者会上，记者问到这个事的时候，发言人毛宁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了：“关于美方此次军事行动，中方没有收到提前通报。”她说完这话现场安静了两秒，没人接着问也没人马上记下来。这句话实在太短了，就跟平时问答里随便回一句似的，结果让好几个在华的外媒记者当晚都急着改稿子。 其实这次美国这么干，原因挺复杂的。有人觉得要是提前告诉中方，咱们可能会跑去协调俄罗斯或者推召开安理会会议。也有人觉得中美现在在半导体管制、南海航行还有AI安全这些问题上本来就僵持着，两边都默认不怎么搭理对方了。华盛顿那边还有一种说法是，这次行动不光是吓唬伊朗的，也是给利雅得、阿布扎比甚至巴黎柏林这些地方看看的。 中方内部的反应也不一样。有人翻了翻今年跟美国工作层接触的记录，发现跟中东相关的会晤平均一个月还不到一次。还有人查了查过去五年类似的事：像2019年美军空袭伊拉克民兵、2021年美军撤离喀布尔的时候打机场周边的目标、2023年红海护航升级的时候，中方都是看路透社、AP或者五角大楼发的通稿才知道的。 3月2日那天记者会上有个细节：提问的记者是中东某通讯社的，他说话比较急，手指还不停地敲桌子。毛宁回答的时候眼神没挪地方，但右手三根手指在讲台边上轻轻点了三下。台下的中方记者低头记的时候注意到她用的是黑色签字笔，笔尖在纸上压得比较深。 当天下午商务部官网悄悄改了个公告：针对伊朗的特定工业设备出口许可流程，以后要加两个必填项，一个是最终用户稳定性评估，一个是运输路径风险复核。 上海航运交易所那边的阿曼湾-霍尔木兹线运价指数也一下子跳涨了5.2%。好多国内的油运企业收到通知说要查一下所有在航船舶的AIS信号覆盖情况和应急通讯线路。 到了傍晚6点多钟的时候，北京西四环外一个涉外公寓楼下有两个美资律所的中国顾问一起去便利店买东西。一个人买了瓶北冰洋喝了一口说：“刚才看外交部发布会实录，毛司长说没有提前通报。这话要是放在十年前估计得加半句‘我们对此表示遗憾’。”另一个人没说话掏出手机看邮件标题——《关于调整伊朗业务合规审查周期的内部提醒》，文件是下午3点17分发的，比记者会结束晚了23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