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岭的风吹散了血和沙却吹不散那个夜晚的对话

说到野狐岭那个地方,给人感觉确实挺惨烈。那时候的枪声就像把沙子都划破了,给哥老会和蒙驼队指了两条路,不管当时场面有多惊险,最后还是会过去的。巴特尔眯着眼睛问我,大家目的地变了没?我点头说沙眉虎再有钱也养不起这帮带着枪的“宝贝”。乱世里把土匪当职业其实挺现实。飞卿家的“坛口”本来就是反朝廷的,正好跟沙匪是一回事。一只鸽子带了信给我,凉州那边被官兵端了,飞卿的名字在供词里。这时候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谁还管“落草”这个事有没有理由? 巴特尔拍着腰刀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低,像是风穿过沙子一样说:“他们也有理由了。”第二天早上,蒙驼队的人决定马上出发,不管那些受伤的骆驼能不能好,只问前面还有没有活路。有人叹气说这样能救整个队伍,也有人说这是毁了队伍。后来你看,那些被马蹄踩伤的骆驼都变成白骨了。 夜里黄驼看着我眼睛都冒绿光了,好像在说我肯定会报复它。不过我不那样做。太渴了,喉咙像火烧一样疼。吃了苁蓉也没用了,水成了奢侈品。我好几次想把水袋喝完让自己好受点,可心里清楚那只能解决皮肉渴,解决不了心里的渴。梦里沙风卷着刀光;醒过来胸口还是一片血色。 我用那个什么达摩的办法劝自己:能容忍狼跟着就不能容忍一匹骆驼?我就把鞭子换成沉默——看着它头顶悬着的剑其实比挥鞭子更疼。 等到风沙都过去了故事还在那儿。驼铃声越来越远,黄驼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我望着它它也望着我——眼神里全是仇恨、刻薄还有破罐破摔的样子。可我不再抽它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当时多惊心动魄最后都得过去;过去之后剩下的就只有记忆在风里晃悠。野狐岭的风吹散了血和沙却吹不散那个夜晚的对话、“我们也认真了”还有我手里那条一直没落下的裹头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