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开发留下的“生态旧账”如何破解。
桂阳县矿产资源富集,长期开发在带来经济收益的同时,也形成一批废弃矿山、煤矸石堆存点等历史遗留问题。
裸露地表、地貌破碎、植被退化、扬尘与水土流失风险叠加,使部分区域一度成为生态环境治理的难点。
传统依赖财政投入的修复方式周期长、资金压力大,如何将治理需求与发展动能有效衔接,成为摆在当地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资金缺口与治理复杂度倒逼机制创新。
遗留矿山修复具有投入大、见效慢、后续管护成本高等特点,单靠政府投入难以长期覆盖。
同时,废弃矿山空间利用受限、土地价值显性化不足,导致社会力量参与意愿不强。
基于这一矛盾,当地把“生态修复”从单一工程治理拓展为“修复—开发—反哺”的系统方案,通过市场化机制引导资本、技术与运营能力进入,提升治理效率与可持续性。
影响——生态改善与产业收益同步释放。
桂阳县在实践中探索“板上发电、板下修复”的复合利用方式。
在荷叶镇一处废弃矿山上,当地建设“光伏+生态修复”项目,占地600余亩,年发电量约1886万度,每年可节约标煤7500余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约18803吨。
随着植被恢复、地表覆盖度提升,矿山废地从“沉睡资产”转向“可持续资产”。
项目带动周边村组每年增加集体经济收入约18万元,实现生态效益、能源效益与民生收益叠加。
与此同时,当地把煤矸石等固体废弃物纳入循环利用链条,通过分选加工形成砂石骨料等产品,既减少堆存带来的环境风险,又为修复项目提供资金来源。
桂阳片区共有煤矸石综合利用堆存点143个,一处堆存点运输车辆加紧作业,半天可转运4000余吨至加工厂。
当地已投入4000余万元建设煤矸石全自动加工生产线,处理能力最高达800吨/小时,产品主要销往粤港澳大湾区相关市场及长株潭地区。
企业反映,今年产值约1300万元。
迄今,当地已完成荷叶矿区600余万吨煤矸石资源化处理与利用,修复耕地和林地共243.63公顷,生态修复与产业发展形成互促格局。
对策——以制度设计把“治理成本”转化为“发展收益”。
桂阳县推行“政府主导、企业参与、市场运作”的组织方式:政府侧重规划引导、准入把关与过程监管,企业以资金、技术和运营参与修复,并在修复达标后依法合规取得土地使用权或经营空间,布局光伏发电、现代农业、环保建材等产业,实现投资回报。
通过这一安排,将修复责任、收益机制与后续管护联结起来,推动项目从“一次性治理”向“长期运营”转变,降低反复修复、重复投入的风险。
在具体路径上,当地强调系统性修复与综合利用并重:一方面围绕矿山地形地貌重塑、土壤改良、植被恢复等环节推进工程治理;另一方面把“固废资源化”作为重要支撑,形成以资源循环收益反哺生态修复的资金闭环。
通过项目化管理与产业化运营叠加,增强社会资本参与的确定性,提升治理的可持续性。
前景——从“个案入选”迈向“可复制推广”。
桂阳案例入选自然资源部典型名单,说明市场化参与生态保护的路径具有示范意义。
下一步,当地提出继续扩大市场化修复范围,探索更丰富的“生态修复+”场景,推动更多废弃矿山转化为可经营的绿色资产。
业内人士认为,随着“双碳”目标持续推进、绿色能源与绿色建材需求增加,“光伏+修复”“固废循环利用”等模式有望在更多资源型地区落地,但也需要同步强化生态红线约束、全过程监测评估和风险管控,确保修复质量经得起时间检验。
桂阳县的矿山生态修复实践,深刻诠释了新发展理念在资源型地区的创新应用。
通过引入市场化机制,该县巧妙地将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统一起来,使曾经的"包袱"转化为发展的"资产"。
这一经验表明,只要找到正确的路径和合适的机制,历史遗留的生态问题完全可以在绿色发展的进程中得到解决。
随着更多资源型地区积极探索类似模式,我国生态文明建设与经济转型升级的良性互动将进一步深化,为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加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