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进入纵深阶段,延庆区普查工作取得关键进展:一处长期未被系统识别的宣府东路长城支脉得到实地核查确认,并在同一轮排查中发现近百处独立敌台或烽火台遗迹痕迹。
围绕这一阶段性成果,如何从“发现”走向“保护、阐释与利用”,成为推进长城文化传承发展的现实课题。
首先看“问题”。
长城遗存具有线性分布广、形态多样、保存状况差异大等特征。
部分地段因墙体残损严重、仅存零散构筑物或地表痕迹,在以往资源调查中容易出现识别不足、资料缺环等情况,影响对长城体系整体格局、节点功能和历史演变的准确认知。
此次延庆确认的宣府东路支脉,正是典型案例:该线路缺少连续完整墙体,长期处于“看得见却说不清、查得到却串不起来”的状态。
再看“原因”。
一方面,历史上宣府镇、昌镇、蓟镇等边镇防御体系在延庆一带交汇,形成多类型、多层级的军事设施组合,遗存结构复杂;另一方面,山地地形与自然侵蚀叠加人类生产生活活动,使部分墙体坍塌、埋压或被植被覆盖,增加了辨识难度。
此次普查能够实现突破,与普查工作更注重“地毯式”线索收集和现场核查密切相关:线索既来自市民主动提供,也来自与本土专家交流研判,以及文物爱好者的长期观察记录,多源信息互证,提升了调查的完整性与准确性。
“影响”层面,这一成果具有多重价值。
其一,确认的支脉位于延庆区香营乡、旧县镇以北山区,由17座烽火台与间断山险墙串联,墙体总长约5公里,经专家核查鉴定为明清时期石砌长城遗存,实证意义突出。
它不仅补上了局部调查空白,更关键在于为判断宣府东路长城位置变动轨迹提供了实物依据,有助于深化对区域长城分布、走向及历史变迁的研究。
其二,同步新发现的近百处敌台或烽火台遗迹痕迹,进一步丰富了长城防御体系的节点证据,有利于还原“墙—台—烽—险”协同的军事通信与防御网络。
其三,普查还排查出多处长城附属遗迹,如砖窑、灰窑等,提示长城修筑与维护背后还存在材料供给、工匠组织与沿线聚落互动的历史信息,为后续综合研究打开空间。
其四,在西三岔村北侧发现的明代长城遗存做工规整、质地坚固,推测为烽火台与炮台结合体,兼具瞭望与防御功能,为理解明代防御体系演进提供了更直观的物证支点。
“对策”方面,普查成果转化的关键在于建立从登记到保护再到阐释的闭环。
一是尽快完善新确认点位的基础档案,明确坐标、现状、构造特征与风险等级,分类制定保护措施,尤其对易受侵蚀、易受人为扰动的点位实施重点巡护与必要的加固性保护。
二是推动长城本体与附属遗迹的整体性保护,坚持线性遗产“成段成体系”理念,避免仅对单体“点状保护”导致的格局碎片化。
三是强化公众参与机制,将市民线索、志愿者巡护与专业队伍监测结合起来,形成常态化、可持续的保护网络。
四是以普查拓展的文物概念为抓手,统筹纳入红色资源、京张铁路、古村落以及部分冬奥纪念设施等近现代遗迹,推动历史遗产与当代记忆共同构成完整的地方文化谱系。
近现代遗迹年代虽近,但消失速度往往更快,及时登记与维护有助于减少“来不及保护”的遗憾。
“前景”方面,延庆区作为多类型长城汇集地,既有八达岭砖石结构长城,也有宣府东路石结构长城,局部还保留夯土长城遗存,具备打造长城文化展示窗口的综合条件。
随着普查成果持续完善,相关建设有望进一步提质增效:一方面,通过科学保护与系统阐释,推动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北京段)建设夯基固本;另一方面,通过提升公共文化服务供给,带动文旅融合与区域高质量发展。
据介绍,中国长城博物馆改造提升项目正有序推进,计划2026年对外开放;八达岭世界级长城大景区、“京畿长城”国家风景道延庆段建设也在加速推进,普查成果将更直接转化为文化传播与公共服务能力。
长城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其保护与传承工作任重道远。
延庆区此次文物普查成果,既填补了历史研究空白,也拓展了文物保护边界,更彰显了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的多元价值。
随着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深入推进,这些承载着历史记忆的文化瑰宝,必将在保护中焕发新的生机,为文化自信建设提供坚实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