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某个清晨，我抱着才两岁多的孩子翻着《战国策》，本来只想给他讲个“伍子胥过昭关”的故事。没想到这事儿一做就是一年又一年，孩子长高了，书也翻完了，我们从“伍子胥”讲到了“李克三策”。我把这些聊天记录整理出来，做成了一本“祖孙三人说历史”的小册子。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显摆学问，就是为了防着某天深夜孩子问我：“爷爷，吴国为什么会亡？”我好直接把李克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话说战国初期，魏国朝堂上有个难题让年轻的李克去解决。魏文侯把最麻烦的问题抛给他：“咱咋才算把国家治理好了？”李克张嘴只说了四句狠话：“劳者有食，功者有禄，贤者有任。奖赏得赶紧给，惩罚要马上落。”——得让流汗的人吃饱饭，让立功的人领俸禄，把舞台交给有本事的人。 文侯觉得挺有道理，接着又问：“我要是全照做了，百姓还是不买账咋整？”李克直接点破病根：“国内肯定有那种啥也不干的懒人。”那些父辈立了功、子孙还接着领爵位的贵族，出门坐的车是金的，在家听的都是音乐，从来没见过他们下地耕田、挥剑杀敌。他们靠老祖宗的余荫过日子，把乡里风气带得奢靡得很。 针对这事，李克给出了狠招：“把那些贵族的俸禄削掉一部分，去招那些真正想干活的人才。”一句话概括就是，得把那些靠着“吃老本”的人断奶，把资源留给那些要“拼未来”的人。 针对第二个问题，李克跟魏文侯描绘了一幅“礼崩乐坏”的画面：贵族子弟没功劳却照样领俸禄，整天大吃大喝、玩物丧志。奢靡之风一旦刮起来，村里的小伙子就会把“建功立业”的心思变成去攀附权贵。大家都盯着父辈的爵位看，谁还愿意去田里插秧？谁还愿意上战场拼命？ 文侯听着心里一惊。李克接着补刀：“国家仓库里的钱是有限的，要是再养这些没用的人，国家迟早要变成‘没钱赏赐士兵，也没兵可用’的死胡同。”于是魏国出台了新规矩：只要是没功劳的人，一律停发工资；只要是家里爱铺张浪费的人家，肯定要加税征兵。没几年时间，“种庄稼的有地种，打仗的有功拿”就成了魏国最响亮的口号。 针对第三个问题，文侯又问：“那吴国为什么一夜之间就亡国了？”李克只回了一句：“是因为打仗太多。”文侯当时吓了一跳：“打胜仗不是好事吗？”李克反问他：“打太多胜仗了会咋样？”士兵常年不在家想回家回不去；君王打胜仗打得太多就会变得骄傲。骄傲的君王统治着疲惫的老百姓，吴国还能不亡国？ 李克顺便提醒了魏文侯一句：“那些喜欢打仗的国家最后一个都没保住。”战国刚开始那会儿，刚打完春秋那会儿的仗，李克就拿吴国当反面教材——用别人的失败来给自己的国家铺路。于是魏国定下了一条铁规矩：只要要打仗了，必须先囤好粮草；只要打赢了仗，必须马上让士兵回家休整。 李克用吴国的血泪教训告诉魏国君臣：“你看到的荣耀说不定就是下一代的坟墓。”回望2018年的那个清晨，我们祖孙俩一起翻开《战国策》讲打仗的故事。故事从“伍子胥过昭关”讲到“李克三策”，其实都是想让下一代明白一个道理：以史为鉴不是为了重复过去的错误，而是为了让孩子们在别人犯过的错里找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