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当下影视市场里,女性题材持续走热,但也暴露出两类明显问题:一是有些作品用“快节奏逆袭”替代人物成长,导致情节飘浮、情感失真;二是年代剧容易陷入“符号化复古”,缺少真实生活的质感,观众难以时代语境中理解个人命运如何被塑造、又如何被改写。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用更贴近现实的叙事,写出普通人的自我建构与时代脉动,成了创作者绕不开的题目。 原因——《我的山与海》把答案部分交给文学母本。作品改编自梁晓声长篇小说《我和我的命》,监制及总编剧郭靖宇表示,改编抓住原著“人有三命”的思想内核,将命运理解为个体与时代共同作用的结果:既受出身与环境所限,也因学习、劳动与选择而打开新的可能。剧集以“70后”女性方婉之为主线,写她在家庭与情感受挫后,从贵州出发到深圳打拼,通过持续学习与踏实努力,在职业与生活的跌宕中一步步完成自我重建。同时,剧集把三位普通女性放在改革开放的社会变迁中,强调命运并非一次奇迹式的翻盘,而是由长期的韧性与彼此扶持支撑起来。 影响——在播出层面,该剧实现“大屏+网络”联动,并同步走向海外,折射出国产现实题材在国际传播上的新空间。更关键的是,作品用“山”与“海”作为贯穿全剧的双重意象:导演柏杉介绍,“山”指向贵州,承载根脉与传统;“海”对应深圳,象征开放与拼搏。两者既是地理迁徙的路线,也构成主人公精神世界的两面:离开熟悉的乡土意味着与过去告别,走进沿海城市则要直面更复杂、更激烈的竞争。借由该结构,剧集把个人奋斗放回时代坐标中,呈现“普通人如何在变化中找到位置”的现实命题,也让同类题材的社会观察与情感表达更可信。 对策——为避免年代题材常见的“场景空心化”,剧组采用实景拍摄与场景搭建并行:贵州部分选择更具地域特征的山区村落,突出生活肌理与乡土秩序;深圳部分围绕上世纪90年代城市面貌复原典型空间,如工地宿舍、老式招牌、早期集贸市场等。导演柏杉表示,由于深圳现存九十年代城市景观留存有限,一些需要大体量街景和大场面调度的戏份转至东莞、佛山、台山等地完成,以尽量贴近改革开放初期的真实环境。这既是对现实拍摄条件的应对,也反映了主创对历史质感与社会细节的重视。 前景——从创作趋势看,观众对现实题材的期待正从“情节刺激”转向“人物可信”,从“爽点密集”转向“生活可感”。《我的山与海》以普通女性的长期成长为主线,减少悬浮设定,强调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互助与自我更新。若后续剧情能继续保持人物逻辑、时代细节与情感力度的统一,有望为女性成长叙事提供更具现实深度的样本。另外,随着国内影视更重视现实主义表达与海外发行路径,这类作品在讲述中国社会变迁、呈现普通人生活图景上,也具备继续扩大传播范围的可能。
文艺作品的价值,不在于口号是否响亮,而在于能否贴近生活、照见时代,并引发观众对自身处境的思考;《我的山与海》立足梁晓声的文学底蕴,以普通女性的奋斗经历为线索,把精神写在细节里,把力量落在平凡处。它也提示观众:对许多人而言,改变并非来自一次偶然的“逆袭”,而是靠学习、努力与坚持,在时代的流动中一步步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社会快速变化的当下,这样的故事之所以动人,正因为它足够真实,也值得成为当代文艺持续探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