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和道的两种理念,谁才是终点?

在黄河边上,长久以来一直萦绕着一个大问题:礼和道这两种理念究竟谁才是终点。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分别站在不同的角度:一个人主张遵循周礼,另一个则主张回归自然之道。春秋末年,孔子带着他的弟子们风尘仆仆地从鲁国来到南方,就是为了去看看周王室留下的礼乐风采;而老子则在函谷关外,用那满头白发的模样观察着世间的人情世故。两人隔着一段尘土相对而立,目光一接触,礼与道这两种思想就在历史的舞台上首次进行了直接较量。 面对这个局势,老子先开口了:“听说你特别推崇周公制定的周礼,可周公当年制定礼乐的时候天下也不太平。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旧的制度呢?”孔子立刻回答:“周礼能让天下人停止争斗,百姓安居乐业,这是夏商时代都不曾有过的盛世景象。现在战火连天,礼崩乐坏,正是因为我们丢失了周礼。我愿意做最后一只守护巢穴的凤凰,就算羽毛被风雨撕碎了,也得让天下重新听到钟鼓声。” 老子摇摇头说:“大河水往低处流,人心也是一样。动乱是由欲望引起的,欲望又源于人性。你越是用力压制礼的规矩,人们就越想挣脱束缚。鸟儿被困在笼子里扑棱翅膀的时候,听不到天空有多么广阔,只觉得笼子太小了。”孔子反驳道:“如果连笼子都不建起来的话,老鹰岂不是要被风雨吹垮?纣王如此残暴不仁,文王武王不起来争夺天下又怎么能有后世八百年的江山基业呢?” 老子退了一步说:“君王争夺天下、大夫争夺权力、百姓争夺口粮——私欲才是混乱的根源。欲望少一点就会少一些争斗,没有争斗自然就没有混乱了。”他举了上古时代的例子:小国寡民的时代里,鸡鸣狗吠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彼此的家屋相连却老死不相往来。“那才是天地原本清净安宁的样子。”孔子摇了摇头说:“清静可以让人修身养性,但没法培养出八百个诸侯国的大国风范。如果周武王不讨伐纣王的话,百姓还会在暴政下受苦;如果大夫不去劝谏君主的话,国家又怎么会变得强大呢?争夺本身并不可怕,违反道理的争夺才是祸根。” 走到黄河边上看到浊浪翻滚时孔子感慨道:“时间就像这河水一样啊!不分昼夜地流逝着!人生很短暂啊!如果不能实现大道我怕我来不及教化民众成为习惯。”老子指着流水说:“你为什么不向水学习呢?最善的人就像水一样——它处在大家都讨厌的地方;它滋养万物却从不与人相争;攻击坚硬的东西没有谁能胜过它。”孔子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柔弱能胜过刚强柔韧能胜过强劲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了但它却能攻破最坚硬的东西原来顺应自然才是最智慧的‘礼’啊!” 临别时老子拍了拍孔子的肩膀说:“有钱人送别人财物仁义的人送别人言语我既不富有也不高贵只能用几句话送你:善于做买卖的人把货物藏在家里博学的人把智慧藏在心中千万不要到处夸耀是非做事不要过头也不要不到位除去言语中的傲气和容貌上的欲望。”孔子点头应承道:“弟子一定会一生遵照老师的教诲去做。” “犹龙”这一称呼让后人看到了老子高深莫测的一面;“其犹龙乎”这句话也让后人看到了孔子对大道的敬畏和追寻。回到鲁国后弟子们问他:“先生见到老子了吗?”孔子长叹一声道:“走路的人用网捕鱼的人用钩捕捉飞鸟的人用箭射杀至于龙——我实在不知道它是如何乘着风云飞上九天的啊!老子就是一条龙啊!学识渊博而深不可测志趣高远而难以捉摸。”晚年的时候孔子修订六经把“礼”这个字写得更大更稳;同时删除《诗经》和《尚书》称赞《周易》的解释把“中庸”悄悄地镶嵌进“仁”的核心里——原来他并没有否定老子而是把“道”当作“礼”的炼丹炉里最后一味药引。 今天再去品读这段对话你会发现:礼是人制定的秩序道是天运行的节奏;礼是人的桅杆道是天的风桅杆可能折断但风不会停止桅杆可能修补但风依旧吹过。孔子和老子在黄河边擦肩而过却把两条河流引向了更宽广的下游——那里汇集了后来所有中国思想的支流:儒家的积极入世道家的超然出世墨家的兼爱无等差法家的严格规矩……所有支流都在回答同一个终极问题:如何在天地之间安放人心?答案或许就在黄河每一次翻腾的浪花里——既要有水的柔软和谦逊也要有堤岸的规矩和守护既要有河床上的顺势而下也要在关键之处用人为手段疏通河道。 于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于是我们仍在寻找那条既能载舟又能守护边疆的“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