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粤银行原分行行长因信贷审批权寻租获刑三年 大额授信流程暴露风控漏洞

问题——大额授信被“人为提速”,审批权异化为牟利工具。

一审判决书显示,2018年底,关某在担任广东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负责人期间,应他人请托,就3亿元授信申请在分行内部推动并催促审批部门加快流程;分行层面完成后,又通过业务条线催问总行审批,以推进授信落地。

授信获批后,关某分两次收受现金共计500万元。

为掩盖资金来源去向,其安排他人账户代为存入并由其实际控制,再转入本人账户用于个人支出。

法院认定其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万元;其退缴的违法所得及孳息合计504.8556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法院同时指出,虽有投案、如实供述和退赃等情节,但受贿数额巨大,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

原因——权力集中、制衡不足与过程监督薄弱相互叠加。

从案件呈现的操作路径看,分行主要负责人既能对授信节奏施加影响,又可通过业务条线向上“催办”,反映出部分机构在授信全流程中仍存在“关键人”权力过度集中、内控执行刚性不足的问题。

一方面,授信审批应强调审贷分离、分级授权与集体决策,但在实际运行中,若对管理层“指令性推动”缺乏边界约束,独立审批易被侵蚀。

另一方面,资金收受以现金形式完成并通过他人账户过渡,亦提示机构在高管廉洁风险识别、异常资金行为关注、员工及关联人账户管理等方面仍需强化。

加之部分银行在贷后管理、行为监测、问责追溯等环节存在薄弱点,容易形成“重审批、轻跟踪”“重规模、轻质量”的治理偏差,为权力寻租留下空间。

影响——既冲击金融机构公信力,也放大信用风险与道德风险。

授信审批关口一旦被人为干预,风险定价与客户准入可能失真,进而影响资产质量与风险暴露节奏。

更重要的是,此类案件削弱市场对银行治理有效性的信任,扰乱公平竞争秩序,诱发“靠关系、走捷径”的不良预期,带来显著的道德风险外溢。

对地方银行而言,服务区域实体经济是立身之本,若内控失守,不仅影响融资资源配置效率,也可能增加区域金融体系的潜在脆弱性。

对策——以制度硬约束和科技强监督同步堵漏洞。

业内人士认为,防范类似风险需从“权责边界、流程再造、穿透监督、问责闭环”四个方向发力:一是压实分级授权与集体审议机制,明确分行负责人对授信的影响边界,严禁以行政方式干预独立审查,重大授信实行刚性上会、回避表决与全程留痕。

二是强化关键岗位轮岗交流与强制休假制度,完善亲属从业、关联交易与利益冲突申报核查,降低“熟人社会”下的寻租空间。

三是提升数据化风控能力,对审批“异常提速”、越级催办、资料补录频繁、贷后检查缺失等行为建立预警模型,将行为合规纳入日常监测。

四是健全问责链条与举报保护机制,对内控失效、审核失守、贷后走过场等情形实行“一案双查”,既追究直接责任,也倒查管理责任和监督责任。

前景——金融反腐与强监管并行,内控“长牙带电”将成常态。

近年来,金融领域持续加大惩治腐败力度,监管部门也不断强调公司治理和内控合规的底线要求。

可以预见,未来对银行授信权力运行的监督将更加注重穿透式、数字化与可追溯,重大授信、重点机构和关键岗位将成为监督检查的高频点。

对商业银行而言,唯有把合规文化嵌入经营管理全过程,以制度约束权力、以透明抵御寻租、以责任闭环确保执行,才能在服务实体经济的同时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

关忠案犹如一面多棱镜,既照见个体贪欲的膨胀轨迹,更折射出金融改革进程中的深层矛盾。

在服务实体经济与防范金融风险的双重要求下,银行业亟需构建"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长效机制。

此案判决不仅是对违法者的惩戒,更是对金融机构完善现代企业制度的倒逼,其后续效应或将推动整个行业从粗放管理向精细化治理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