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十年前,我掉树上砸了脑袋,这下可好,看谁眼里都有颜色。粉色是爱情,红色是发火,绿色是尴尬,蓝色是伤心,黄色是欲望。就这样活着就跟装了滤镜似的,心里头孤单得没人能翻译。高考完那暑假我没地儿去,也不想再回父亲家应付那些人,就坐上了去青梅屿的船。到了岛上才发现,阿公的旧屋边上有家二手书店。门口挂着风铃,屋里住了个雁空山。这人比我大九岁,据说全岛未婚女性都爱他,我也不例外。 那次差点撞上总开关电门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雁空山推门进来了,烛光在他睫毛上晃荡。那一下心跳得跟鼓点似的,镜子里一下就亮了粉色,我就知道喜欢上他了。为了能多见他几面,我天天找借口去书店帮忙擦灰、倒茶什么的。后来听说他其实是外甥女的舅舅,我心里反而更来劲:小孩都能有个粉色舅舅,凭啥我就不行? 我故意把咖啡洒在他手上趁机往他怀里钻;等他低头帮我擦嘴的时候我屏住气看颜色变没变——头上一片空白。直到有天深夜看到他摘风铃发呆的时候闪过一道黄光,我才懂他心里其实有感觉,但那感觉像被强行关掉了似的。 暑假快过完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壮着胆子跟他说喜欢他。他回了句“你还小”。第二天一醒头顶红得烫人——原来被拒绝也会心跳快得不行。更尴尬的是他以为我变心了也红了脸。我心想双向奔赴第一步得学会看懂颜色才行。 有一回他随口说了句谁摘下那串风铃就帮谁修。我手里拿着风铃心跳居然跟他同步了。本来只说好“亲一下”,结果他低头那一瞬间我脑子一热没刹住车。等他反客为主的时候书店门被推开了——“啪嗒”一声响铃了。 那夜过后我们就算正式开始了。没什么誓言大话就说了句“以后一起走”。我考上大学去城里读书他就把书店关了去城市打拼。周末坐绿皮火车回家看对方时车厢里挤满人我们牵着手就像握住了整片岛屿的春天。 故事讲完了留在了青梅屿的黄昏风铃响着响着。我抬头望向远处的海平线——那里没什么颜色可循却盛得下所有粉、红、黄、蓝。但愿每个人都能遇见一个让你敢把颜色亮出来的人;也愿我们都能在酸甜交织的柠檬汽水里尝到爱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