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那个在光影里寻找“城”的人,摄影师石汉文算是把现代人精神图景给抓出来了。你看他那个系列作品,当卡夫卡笔下那个怎么也进不去的“城堡”跟秦岭脚下的凤州镇撞到一块儿,文学的东西变成了镜头里的光与影。石汉文花了好几年时间,就是为了在这两种艺术形式之间搭个桥。他说一切开始都是因为太着迷《城堡》这本书,这位一直在拍纪实的摄影师,没打算直接照着文学原著去图解,而是把那种好像够得着却又总让人觉得疏远的感觉,融进了他对中国城乡变化的观察里。 他拍的片子里,嘉陵江面上飘着的棉被堆成了流动的小岛,戈壁滩上车轧过的印子像是大地身上的伤疤。山顶上那棵孤零零的“喜财”树在网上火了,可现实里也背上了被符号化的重负。这些作品里头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你仔细看凤州镇的全景图,那种老的传统格局跟新盖的高楼大厦就这么微妙地对立着;渭河边上歇脚的人站在那么大的天地里,显得特别小也特别安稳;废弃的石碾子旁边突然冒出了个度假酒店,时间在这一瞬间就被压缩到了一张画面里头。 中国艺术研究院摄影艺术研究所的李树峰所长说:“石汉文的东西不光是记录这么简单,他是在找地理上的风景跟心理上的那幅画到底有啥联系。”有意思的是,他的片子里故意没有那种直白的批判味。不管是渣土车轧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土路,还是观景台上站着的那个远看的背影,摄影师都用克制的眼睛去看,把解读的权利留给了别人。中央美术学院摄影系的姚璐教授认为:“这样反而让作品更有劲儿——那种觉得特别近其实又特别远的感觉不是硬塞进去的,而是从日常那些事儿里自然而然冒出来的。” 在技术上他特讲究,一直用中画幅胶片拍。他说数码拍照虽然快,可反而会打断那种沉思的劲儿。这么拍出来的片子就有了一种特别的质感,山石的纹路、水波的涟漪、衣服的褶子细节全在银盐颗粒底下找到了存在感,跟作品讲的内容完全对上了。有一张《西瓜堡垒与浮雕》特别有象征意思:丰收的西瓜堆成了个临时堡垒,背后是以前石雕的残片;现代种出来的瓜跟那些老古董搁一块儿摆着,就像一个关于守护和消失的寓言故事。 中国摄影家协会理论委员会的藏策分析说:“这种并排着放不是简单的对比,是在提醒咱们一个普遍的状态——咱们都在盖自己的‘西瓜堡垒’,想在这个变来变去的年代里找个暂时的安稳地儿。”现在这个系列去了好几个摄影节展出,学界也开始琢磨这里头的文化现象了。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梁君健教授说:“这些作品正好碰着了全球化背景下大家的焦虑——怎么在变得这么快的时候还能守住精神上的坐标?物质越来越丰富了,心里的那些诉求该怎么安放?”这么一说,就把石汉文从个人的想法拔高到了社会观察的层面。 从文学经典转到了现实的风景,从个人感情变成了大家共同的记忆,石汉文的镜头完成了好多次有深意的转换。片子里的“城堡”不光是地图上的那个地方,更是心理上盖的房子;它既指着具体的那个场所,也代表了咱们现代人都要面对的精神处境。在城乡分界线越来越模糊、老传统和新玩意儿总在说话的当代中国,这种视觉探索不光好看还挺有用——它就像一面镜子照着时代精神。 它照出来的是咱们每个人都在经历的那事儿:寻找自己的位子、安顿好自己的心、跟周围又疏离又连着的状态、还有心里头的迷茫和清醒。就像石汉文自己说的那样:“这些光影说到底就是讲我们在这个时代怎么找属于自己的位置。”而这种找位置的过程本身啊,也许就是咱们现在最真实、最感人的“城堡”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