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制造业减碳进入“深水区”,亟需统一规则与可复制路径。
当前,我国工业领域碳排放约占全社会排放的近七成,工厂作为工业活动的基本单元,其减排成效直接关系碳达峰碳中和目标进度。
近年来,各地在(近)零碳工厂试点中积累经验,但也暴露出评价口径不一、核算边界不清、数据基础薄弱、关键技术验证不足等问题:有的侧重节能改造,有的强调可再生能源替代,有的依赖抵消手段,导致“算不清、说不准、比不了、查不实”。
在此背景下,推进零碳工厂建设需要从探索走向规范,从点状试验迈向体系化推进。
原因——绿色制造政策链条逐步完善,为“零碳”升级提供制度与实践基础。
我国制造业绿色化转型呈现循序递进的政策演进:从节能降耗、清洁生产到绿色工厂体系建设,再到提出零碳工厂和园区的更高标准要求。
自《中国制造2025》将绿色制造纳入制造强国核心任务以来,相关规划与通知不断细化绿色工厂内涵与指标,明确用地集约化、生产洁净化、废物资源化、能源低碳化等特征,并提出到2030年绿色工厂产值占制造业总产值比重超过40%的量化目标。
实践层面,多地发布建设指南和指标体系,形成百余家(近)零碳工厂名单;行业协会与机构也围绕零碳工厂、零碳数据中心等制定多项团体标准。
这些积累为出台全国性指导意见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也凸显了“统一方法学、统一管理要求”的迫切性。
影响——顶层设计落地,有望带动规则统一、技术迭代与产业协同。
《指导意见》明确分阶段推进:到2027年在汽车、锂电池、光伏、电子电器、轻工、机械、算力设施等行业领域培育建设一批零碳工厂;到2030年逐步拓展至钢铁、有色金属、石化化工、建材、纺织等重点行业。
这一安排既考虑了不同行业的减排基础与技术成熟度,也有助于形成从“相对容易先行”到“高排放难点攻坚”的梯度推进格局。
更重要的是,文件将“健全碳排放核算管理体系,实现科学算碳”置于关键位置,推动形成真实、可比、可核查的数据基础,为减排路径选择、过程管控和成效评估提供共同语言。
随着核算与评价标准逐步统一,零碳工厂建设将更利于政策精准支持与金融资源配置,避免“概念先行、数据滞后”带来的治理成本。
对策——抓住“算碳、减碳、用能、管理”四个关键环节,推动从试点走向规模化。
其一,夯实核算基础,明确边界与口径。
工厂核算一般涵盖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直接排放,以及外购电力、热力等带来的间接排放。
对已纳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企业,应按照相关行业技术规范进行核算;其他企业可依照国家标准开展温室气体排放核算与报告,逐步补齐计量、台账、信息报告等短板。
其二,优化能源结构与工艺流程,坚持“先减后抵”。
在节能提效、工艺升级、设备更新的基础上,提升可再生能源使用比例,推进电气化改造和余热余压利用等,降低单位产品碳强度;对于难以彻底削减的残余排放,再依法依规采用抵消或其他机制,避免以抵消替代实质减排。
其三,强化数字化支撑,提升过程管理能力。
通过能碳管理系统、在线监测与数据治理,提升数据采集、核算、分析、审计的贯通能力,使“算得清”转化为“管得住”。
其四,完善协同机制与配套服务。
零碳工厂建设涉及资金投入、技术集成、管理升级和供应链协同,建议加强标准衔接、人才培训、第三方核查能力建设,并推动绿色电力交易、绿证机制等与工厂减排路径形成闭环衔接。
前景——从“单点示范”走向“行业扩面”,将释放技术创新与产业升级新空间。
随着零碳工厂由探索阶段进入更明确的制度化推进阶段,未来将呈现三方面趋势:一是行业路径更清晰,尤其在钢铁、石化化工、建材等高排放行业,零碳工厂建设将倒逼节能降碳技术、流程再造与原燃料替代加速突破;二是标准与核查体系更健全,数据质量提升将增强减排成效的可验证性,推动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路线图”和“工具箱”;三是新业态机遇扩展,围绕绿色电力消纳、储能与负荷管理、氢能及其衍生品应用、数字化能碳管理服务等领域,有望形成更多应用场景与市场需求,进一步带动产业链上下游协同降碳。
从绿色工厂到零碳工厂,中国制造业正经历从"减排"到"近零"的质变跃迁。
这场涉及生产方式、能源结构和产业生态的系统性变革,既需要政策精准施策,更依赖企业创新突围。
当每一座工厂成为减碳的微观单元,"双碳"目标的宏图方能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