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651年,也就是明朝灭亡、清朝刚站稳脚跟的那一年。王铎写了一篇《喜与友人联艇之作》,现在咱们就来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书法啊,那叫一个厉害,把晚明的那种浪漫劲儿推到了顶峰。今天咱们就盯着他的这幅立轴,看看这笔墨里到底藏着多少故事。 诗里头说,他们坐着船在江上玩,拿着船桨一点都不累,因为眼睛都看不够新鲜事儿。跟朋友一起弄弄江心的月亮,再瞅瞅远处的云彩,多自在!可话锋一转,“沟塍难播种”,地里都没法种地了,乱世里人漂泊不定,亲戚朋友动不动就走散。 最后一句“傥与诸犭軍伍”,这犭軍字其实就是指北方少数民族或者战乱里的兵卒吧。意思就是要跟这帮朋友一起过苦日子,我有的东西都分给你。这短短四十个字,既有山水的乐趣,又透着家国的愁绪。这时候的王铎刚写完这东西没两年就得去世了,虽然名义上是在给清朝做事,心里头其实还是惦记着老朱家的事儿。 再说这书法本身。他特别擅长用长长的线条和大块的墨对比着写。像“乘”、“殊”这些字起笔的时候蘸得墨多,看起来像要涨出来一样;后面有的地方又干巴巴的,像被风吹了一样。转笔的时候有方的有圆的,挺复杂。字串在一起连气都不断,“同弄江心月”这一句一笔下来像流水似的。 到了“沟塍难播种”这一句,字的大小忽大忽小的,好像心里的疙瘩全变成笔底下的波浪了。这画是他最后一年画的吧?所以看着痛快其实里头全是伤感。这种感觉就像那江上的月亮一样冷冷清清的。 王铎的字为啥过了好几百年还让人看了心里头颤?不光是技术好,还因为他把真感情都揉进去了。这幅《喜与友人联艇之作》就是最好的例子。咱们现在在博物馆或者画册上看到它的时候,不妨多停留一会儿,听听那墨水里的声音和那江上的声音。 把这首诗抄一遍吧:乘橈殊不愠,目注有新闻。同弄江心月,闲看海尾云。沟塍难播种,颠沛易离群。傥与诸[犭軍]伍,茵粮为尔分。喜友人联艇之作 辛卯二月初十 王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