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以前是我的战友，打了两次仗都立了功，后来居然去开摩的。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街角，他已经认出了我，但是他穿得很破，戴的头盔上漆也都掉了。他正蹲在路边吃盒饭，是最便宜的土豆丝，就着半瓶凉白开吃。他看见是我，放下筷子笑了笑，眼角的伤疤也跟着动了动。他告诉我，他把转业安置的工作辞了。原来他在车间里当主任当得好好的，但他现在手不行了，图纸看得久了就会晕眼，还总出错。他觉得占着位置也没用。他拍了拍摩的，说是这个活自由点，风吹日晒的反而还挺舒服。有一次下大雨，我打车路过医院门口时看见他正把一个孕妇往摩的后座扶上去。孕妇家属给他五十块钱想谢他，可他只收了三十五块钱并说这是规定不能多收钱。那天在小区门口修鞋的老王跟我提起过张叔：“这个师傅真的挺实诚的，上次我老伴摔断腿他免费送了三趟医院。”老王还说听说当年在部队为了救新兵他差点摔断两根肋骨呢！我到他车上的时候看见他兜里放着个红色的本子封面写着“立功证”，就跟宝贝似的用软布擦干净了。张叔说这个东西当不了饭吃可是不能丢！傍晚的时候蹲在路边等他的时候看见他载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过来停稳车之后拿出一个皱巴巴塑料袋里放着块面包递给小姑娘：“快点吃吧别让你妈妈看见。”小姑娘小声说“谢谢张叔”，张叔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到了我挠挠头说：“邻居家的孩子爸妈离婚了总是吃不饱。”我递给他瓶酒他接过去没开夹在车座后面发动车子时他忽然说了句：“其实开摩的和当兵没啥两样都是把人安全送到目的地。”马达突突响起来他拧动车把背影在车流里越来越小头盔上的反光在夕阳里一闪就像颗星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