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期间，骆玉明跟我聊了聊古代驱傩活动的游戏性，以及被称之为《儿郎伟》的作品。古代年节庆典的主要意义在于祈求幸福和驱除恶鬼疫病。“元日”标志着新的一年开始，人们期望在这新的循环中一切都会变得更好。驱除恶鬼疫病的活动，古代被称为“傩”，在唐代文献中常称为“驱傩”。原本仪式应在除夕夜举行，后来也常常延续到正月初一。张衡在他的《东京赋》里描述了汉代宫廷里精彩的大傩场面：“方相氏带着钺，巫师拿着扫把，成千上万的儿童头戴红巾、身穿黑衣，手持桃木弓和棘箭。火把如流星般奔驰，疫鬼吓得四处逃窜。” 这些仪式既有礼仪性又有娱乐性。在民间展开时，娱乐性更强。孟郊的《弦歌行》里写道：“驱傩活动中人们吹笛击鼓，瘦鬼脸上涂着红色只露出白牙。人们挥动茅鞭在庭燎周围跳舞。” 敦煌遗书中保留了许多关于驱傩活动的资料，包括一种非常有趣的作品叫《儿郎伟》。“儿郎”指的是儿童，而“伟”则是“们”的音变。这种以儿童为主要角色的仪式在唐代仍然盛行。 孟郊在他的诗中描绘了一个有趣的场景：“人们挥动茅鞭跳舞时吓坏了瘦鬼。” 文章开头的套语写得非常简单明了：“今夜旧岁未尽，明朝便是新年。所有旧岁鬼魅都要赶出化外。” 这个仪式象征着新秩序的开始和旧时间灾祸的驱除。之后会有好结果：家庭兴旺、官运亨通、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这个仪式被认为是神圣的神灵的咒愿而非一般人的胡言乱语。在敦煌遗书中有很多关于诅咒恶人的文字：“长相丑陋的小鬼竟敢来害人。”“口似腐烂瓦盆的高大个子连见人都羞于见人。” 威胁也很直接：“如果不离开中土就把荆棘塞到你身体里。” 这种表达方式虽然简单却很直接有效。 因为仪式需要大量儿童参与发声，所以经常用儿童口吻来诅咒鬼怪。比如：“驴粪涂你眼睛”，“倒吊喂苍蝇”。这些都是非常生动有趣的恶作剧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