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1985年,中科院大气物理所的团队就在琢磨一个大问题:给喜马拉雅把“口子”开大点儿,能不能让印度洋的暖湿水汽顺着这条天然通道吹到西北去?后来到了2000年左右,科学家们在计算机里做了两次大尺度数值实验来验证这个想法。他们在高原东部、中部和西部各开了一条超级宽的豁口,深度甚至挖到了海平面。结果发现,南侧水汽是多了,但北侧的干空气也狂飙过来,西北那边的降水不仅没增多,反而减少了。还有一次是只挖掉北侧海拔4000米以上的部分,工程量相当于三峡的500多万倍,结果还是老样子:通道中心的降水量增加了50到200毫米,但塔里木盆地上空依旧被下沉气流控制着。 这说明光是在山上开个大口子根本没用。其实喜马拉雅本来就不是一堵死墙,而是由许多串起来的群山组成。真正的水汽通道其实就藏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里。这条江全长504公里,最深达到6009米,是世界第一大峡谷。它劈开了喜马拉雅山脉,让西南季风沿着布拉马普特拉—雅鲁藏布江逆流而上,把藏东南变成了一片绿色走廊。可即使这样,这条“湿舌”往北走不到400公里就迅速变干了:南迦巴瓦峰南侧年降水有4000毫米,那曲就只剩500毫米;再往西北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水汽早就没剩多少了。 当年高登义带队徒步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时媒体跟拍得热闹,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大作用。因为每抬升1千米高度,水汽含量就会减少一半;再加上昆仑、阿尔金、天山等山脉层层阻拦,最终到达西北的气流已经非常干爽了。高登义他们还模拟过再扩宽100公里峡谷并改造林芝—那曲斜坡的情况,结论依然悲观:那曲最多只能增加20%的降水量;这对沙漠边缘的民勤、敦煌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大气环流不会因为一个峡谷就改变方向,除非把整个青藏高原都“削平”。所以说要靠“炸山引水”来救西北根本不现实。之前还有商人牟其中用800多集装箱轻工产品换回4架图-154飞机;冯小刚也在电影里把这段故事变成了台词。虽然大家听了觉得有趣甚至发笑,但在科学家眼里这却是一道严肃的考题。 还有一次是在1998年,钱学森、钱伟长联名政协委员上书建议把雅鲁藏布大峡谷扩到100千米让暖湿气流直达三江源。叶笃正先生亲自打电话求证后发现论文结论扎心:就算把峡谷扩到“百米级”,水汽也到不了青海湖;原因很简单——山越高空气越干,4000米以上同体积空气里的水汽只有近地面的1/5以下;再加上层层山脉的“脱水”效应,华南年降水1200毫米翻过南岭只剩1000毫米;再翻太行就只剩500到700毫米。“峡谷通道”只是区域性福利,惠及不到千里之外的西北。 所以结论很清楚:撼山易撼环流难。与其幻想“移山填海”,不如把资源用在生态保护、节水农业和气候适应上——认识自然规律、尊重地理边界才是西北真正的“绿洲之路”。至于三峡、三江等地方的天然豁口其实已经够用了。像亚东、樟木这些河流从北向南切穿喜马拉雅形成的天然口子也很厉害。真正有价值的是藏东南的绿色走廊和这些天然口子带来的好处。 所以说,把喜马拉雅炸开50公里变鱼米之乡?这个想法听起来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想靠一个大工程去撬动大气环流这辆巨型卡车是不可能的;它就像是让自行车去追高铁一样不靠谱;工程再浩大也撬不动这根大杠杆。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老老实实尊重地理边界;通过生态保护和节水农业来寻找出路才是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