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次去上饶的路途中,我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惊呼:“快看油菜花!”司机把车停在田埂旁。朋友们跳下路基,跳进那片金黄里。我站在车边看着他们拍照,心里想:“我也下去看过了。”原来我早就来过这片地方,记忆中的镜头早就拍好了。 我老是想到一段镜头:夕阳下的油菜花海,两个人骑着自行车。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留下金色的轮廓。还有两个人坐在田埂上,看着远方。他们身边铺开的报纸上摆着一个蛋糕。后来月亮出来了,他们又骑着自行车离开了。这个画面一直停在我脑子里。 那天,我一个人去了江西婺源。虽然我没去过婺源,但朋友们讲得天花乱坠的。后来我终于开车去了江西上饶。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听到有人惊呼。我睁眼一看,果然是一大片油菜花。 这些回忆像电影一样,带我回到少年时。我喜欢豪放词的大气,却常常被婉约词感动。尤其是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欧阳修在“把酒祝东风”里写“今年花胜去年红”,我就想起来自己也没去过婺源。 去年去了一趟江西上饶的田野,偶然遇到了一片金黄。那种感觉好像在时间里穿梭一样。欧阳修说“芳丛”,我就想到那片金黄的油菜花海。 回到家里我给朋友讲这次经历。他说这和欧阳修写的一样嘛!我笑着说:“是啊!” 王安石和苏东坡之前是婉约派的天下。欧阳修正好处在那个时候。他写的词句缠绵悱恻、哀婉凄绝。和我现在在花田边的感觉很像。 现在我把这段记忆收好。夕阳、田埂、蛋糕还有月光都还在呢!主角换成了现在的我自己。我不再问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而是先把眼前的金黄看完、拍完、笑完。 花不会重开,人必须向前走啊!今年的花开得再美也只能留在记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