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稳增长与促转型相互交织,扩大内需仍是推动经济持续回升向好的关键抓手。
围绕如何更有效释放消费潜力,刘世锦在论坛上提出,要把握扩大消费的“源头”治理思路:与其在派生问题上被动应对,不如回到终端需求这一决定性环节,提升消费在终端需求中的结构性比重,为经济运行提供更稳定、更可持续的动力来源。
问题:终端需求偏弱带来多重表象叠加 刘世锦指出,当前经济运行中的一些突出矛盾具有共同指向,包括价格水平偏低、名义增长低于实际增长、部分地区债务负担较重、城市白领群体消费趋于谨慎、供需结构性错配等。
这些现象看似分散,实则与终端需求不足密切相关。
终端需求主要由消费与与民生相关的非生产性投资等构成,其活跃程度决定了企业盈利预期、就业稳定性和居民收入增长的可持续性。
一旦终端需求偏弱,宏观层面容易出现“量在增长、价在承压”的局面,微观层面则表现为企业扩张意愿下降、居民支出更趋保守。
原因:结构性偏差与预期因素共同制约消费 从结构看,部分地方在发展思路上仍存在“重投资、轻需求”的惯性,更倾向于通过项目拉动带动短期增长,而对消费能力培育、公共服务供给、民生保障等对需求形成的基础性作用重视不足。
刘世锦认为,如果消费、民生、需求这些“地基”没有夯实,科技自立自强、产业转型升级所需的市场空间就会受到约束。
从机制看,消费不仅取决于当期收入,更取决于对未来收入与支出的预期。
就业与收入预期偏谨慎、部分家庭对教育、医疗、养老等支出不确定性的担忧,都会抑制可选消费释放。
同时,供给端在部分领域存在结构性错配,优质服务供给不足、消费场景创新不够,导致“想消费、不好消费”“能消费、缺供给”的问题仍然存在,进一步削弱消费对增长的牵引力。
影响:需求牵引不足将反作用于投资与产业升级 刘世锦强调,消费与投资并非此消彼长,而是相互依存、同向增长。
终端需求增长较快时,企业订单改善、盈利预期增强,会自然带来更多有效投资需求;反之,终端需求增长缓慢甚至相对收缩,则容易出现产能利用率回落、部分行业供大于求、投资回报下降,债务负担也可能随之加重。
他以统计数据举例指出,2025年1—11月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完成额同比下降2.6%、环比下降1.03%,与产能利用率回落存在关联。
这一逻辑表明,单纯依靠项目扩张难以形成自我循环,缺乏需求支撑的投资更容易陷入“高投入、低回报”的困境。
更重要的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推进关键核心技术突破,最终都要回到市场端实现价值转化。
若终端需求不足,创新成果和产业升级就缺少足够的应用场景与规模化市场,产业链向高端跃升的空间也会受限。
对策:把提升消费比重作为源头性抓手 针对扩大消费的路径选择,刘世锦提出应区分源头性问题与派生性问题,把工作重心放在提高终端需求中消费比重偏低这一关键矛盾上。
他认为,把终端需求提升到合理水平,经济运行才会有“源头活水”,诸多派生性问题也更容易化解。
在政策取向上,可从三个层面协同发力:一是强化就业优先与增收导向,通过稳定岗位、提升劳动者技能、促进居民收入合理增长,增强消费能力与消费信心;二是围绕民生领域补短板、提质量,加大公共服务均等化和普惠性供给,降低居民后顾之忧,改善消费预期;三是推动供给侧适配消费升级方向,提升服务消费、数字消费、绿色消费等领域供给质量,增加高品质、多层次、可持续的消费选择。
他同时建议,具备条件且有意愿的地方政府可在消费、民生、需求等方面积极探索、先行先试,推动相关重大部署更好落地见效。
通过制度创新与政策组合,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带动更大范围的内需扩张与结构优化。
前景:以需求稳预期,以消费扩空间 综合来看,扩大消费既是短期稳增长的现实需要,也是中长期推动结构升级与发展动能转换的重要路径。
随着新型城镇化深入推进、人口结构变化带来服务消费需求增长、绿色低碳转型孕育新消费场景,消费潜力仍有望在政策引导与供给创新中持续释放。
关键在于坚持系统观念,从“以投资带动增长”向“投资与消费协同、供给与需求匹配”转变,推动需求侧与供给侧在更高水平上实现动态平衡。
只要终端需求保持必要增长并逐步走向更可持续的结构,科技创新、产业升级与企业投资也将获得更稳定的市场支撑。
在全球经济格局深刻调整的背景下,刘世锦的建言揭示了我国经济转型的深层逻辑:唯有将发展视角从"物的积累"转向"人的需求",才能真正激活高质量发展的源头活水。
这既是对传统增长方式的超越,更是对"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的生动诠释,其现实意义将随着经济结构深度调整日益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