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人把天地那种苍茫写进诗句里,其实是为后来的水墨画做了铺垫。写意这门手艺,就是让画面自己出声,不像拍照那样非得把东西拍得跟真的一样。画家呢,就是把自己那个时代、民族、还有自然的感受都给融进了一笔一墨里头。看画的人闻着墨香往里走,就能走到那纸上的“心境”里去。 工笔跟写意虽然看着好像是两码事,可骨子里其实是连着的——得先把自己感动了,才能去打动别人。这就是所谓的“意境”。刘建华最近画的《登高怀远》展开一看,最先扑进眼睛的是那云雾蒙蒙的远山,淡墨一层一层地铺上去,就像是刚下了一场雪,把那些山头都换了名字。再看看近景可不一样:山石显得很有精神头儿,老树也扭曲得厉害,中间还探出个飞檐斗拱的亭子,好像是替那些高士把时间给停住了。 整幅画既有苍老的劲儿又有温柔的一面,就像一首唱得很慢的曲子。笔锋越是老练,情绪反而越温和。你盯着画中站在山顶的高士看,感觉他能把你拽进风里头去:衣服在飘、鸟在叫、松树的风声像弹琴一样响。要是这时你闭上眼往心里去感受一下,喉咙那儿就会凉凉的像甘泉往上涌。你会觉得“登高”根本不是为了去征服什么山头,反而是让自己的灵魂早点回到本来的地方去歇歇脚。 你看那群在天上乱飞的鸟扑棱着翅膀又让你重新睁开眼看看四周:山还是那些山、谷还是那些谷、烟雨也还在——好像整个世界都被重新叫了个名字。抬头看看天上流动的云彩再低头瞧瞧底下嶙峋的石头你就明白:所谓的“怀远”,也就是把“此心安处”这几个字在心里来回地摸几下。 画家把心情留在纸上让人看,看的人却得把这种心情带走才行。意境既是终点也是新起点——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画里面和外面的人连在了一块儿。这样一来水墨就不再是一滩不动的颜料了,而是一款可以反复玩的“情绪软件”:哪怕今天你为了当官发愁、明天又为了生活奔波,但只要回到这幅《登高怀远》里去就能在云雾深处找到个属于自己的小亭子让疲惫的自己先靠着歇会儿。 中国水墨里那种诗意就是这么被一代又一代人给不断续写下来的——它不改变外面的山川模样却偷偷改变了看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