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英:白榆,“”其实也就是白榆

咱们先来说说《诗经·国风》里提到的三种榆树,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在程俊英先生那本1985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诗经译注》里说得很清楚。“枢”是那种枝条带刺的刺榆,“榆”指的是白榆,“枌”其实也就是白榆。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刺榆的枝条上长着长长的尖刺,比柞树的刺还要粗长不少。不过这种刺榆在上海可就少见了,上海科学院编的《上海植物志》压根儿没提过它,其他的地方志里也找不到它的身影。 至于白榆,在我老家上海闵行莘庄本来是没有的。记得清清楚楚,那是1958年人民公社刚成立的时候才从外地引进来的,除了白杨也一起搬了过来。白榆这树种长得倒是快,可是太爱招虫子了。到了夏秋季节,每棵树上都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虫子,把叶子啃得乱七八糟。虫子还会吐丝吊在空中晃悠,这种树除了用来烧火当柴坯之外没啥大用。时间一长大家就觉得它没用,索性就把它给淘汰掉了。后来几十年过去了,村里再也见不着白榆了。 那个时候农村的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会种这种树。老宅褚家塘在1951年的时候是个44户人家的小村子,虽然种了不少乡土树种,但数下来还是榉榆树最多。长得最高的也是榉榆树,岁数最大的也数它最大。村里至少有六七棵这样的大树矗立着,后面还有许多中小榉榆树排成队等着长高呢。 榉榆是种落叶乔木,能长到三十米高。它的木材特别坚韧、花纹好看、主干挺拔出材多。以前农村做家具或者船上的橹都喜欢用它来做材料。我家里有大床、衣柜、梳妆台还有春凳这些老家具全都是榉榆树做的,全部是榫卯结构不用一颗钉子。这些都是我父母留下来的宝贝。 1990年初的时候老宅拆迁了,土地被征用村民们都搬走了。大家忙着把农具、家具这些老东西卖的卖、扔的扔。我自己却把家里的这些榉榆树家具都搬进去了,一直放在那里占了三十年的地方。 那时候经常有商人上门来收东西想花钱买走我的家具。我没有松手一是舍不得祖上留下来的物件;二是怕万一卖了价钱就不值了;三是怕一旦松口成套的东西就散了架没法看了。 2021年年底的时候我把自家这些榉榆树做的老家具和我收集来的耕牛用的轭头、高脚桶还有豆腐䈆这些宝贝全都捐赠给了闵行区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