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一个江西广信府清贫的书香家庭里,诞生了一个叫做周养浩的男孩。尽管他父亲是武秀才,却找不到让家里温饱的门路,周养浩只好自己找出路。他先在本村私塾当老师,学生们都喊他“周先生”,那时候他还被这层假斯文的外壳包裹着。后来他到上海法学院读书,可命运却因1936年和毛人凤侄女的联姻而改变。婚礼当晚,毛人凤给了周养浩一个重要的嘱托。那年春天,他被吸入军统,开始了另一种生活。他没有在战场上厮杀,而是忙着刺探、钳制和渗透。1941年,他接手贵州息烽监狱,把前任狱长何子桢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他撤掉锁链,改善伙食,还让犯人们自由活动,甚至搞起生产自养。他手下的人都把那个地方叫做“山城里的世外桃源”。因为在息烽监狱表现出色,1949年春国民政府让他去昆明布置潜伏骨干。重庆解放后不到两个月,他就被抓获押往上海龙华机场。火车在寒风中往北开去,周养浩依然趾高气昂。1950年2月那个清晨,他和沈醉、徐远举坐在火车上往北方去。抵达功德林时铁门刚打开,狭窄的走廊里就躁动起来。旧部系军官认出了他这个特务头子。“就是他!”有人低声嗔骂着。 到了功德林后周养浩就开始挑三拣四。1950年3月的改造生活正式开启时,他对工作人员挑剔苛责。一次点名时他拍着门板大喊:“你们这监狱比我的差远了!”话音刚落现场就炸锅了。干部们怒目而视气氛紧张。值班长及时喝止才没出大事。新中国强调的是“人”的改造,这跟他以前拿命换利润的做法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特务少将。”管理干部严肃批评他说。他不止一次提出异议都被严肃批评了一番。 1956年沈醉认罪后徐远举也获得减刑唯独周养浩不肯低头还多次写交代又撕毁。深夜里他常念叨自己昔日的“政绩”。1960年代初他的健康开始下滑但医务人员依旧精心治疗给他高血压和胃溃疡治疗药物;“以德报怨”的处置让周养浩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直到1975年全国范围内最后一批战犯特赦文件下达时他才走出功德林高墙;那时的周养浩已年近古稀眉目间仍残存昔日书生气却被岁月揉进深深褶皱;不同的是他再未提起“我那息烽监狱如何如何”。 周养浩这一生从讲台起家在军统兴盛最后归于囚笼;表面的温和与精明掩不住骨子里的冷酷与算计;昔日引以为傲的管理新政也难掩以生命换取利润的本质;跌宕数十载历史终在功德林的铁门前画上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