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亮前，来自安徽阜阳的快递员王师傅就已黄浦江边开始分拣包裹。今年是他在上海的第十个年头。"老家田少厂少，在这里肯干的话，一个月能赚老家半年的钱。" 王师傅的选择并不罕见。上海常住人口中，外来人口占比约40%，其中六成以上来自中西部地区。 驱动该流向的原因是多上的。经济上，长三角以不足全国4%的土地面积贡献了近四分之一的GDP，上海人均可支配收入7.9万元，是中西部部分省份的三倍多。制度上，2014年户籍改革取消了农业与非农户口的区分，2016年居住证制度落地，人口跨区域流动的门槛明显降低。 外来人口的涌入带来了实实在的贡献，也带来了压力。上海市人社局数据显示，外来务工人员贡献了全市38%的GDP增长，有效填补了建筑、服务等行业的用工缺口。但另一面同样清晰：中心城区人口密度已超过2.4万人每平方公里，教育和医疗资源趋于紧张，2022年全市三甲医院平均候诊时长比2015年增加了47分钟。 政策层面的应对已在推进。2019年出台的城乡融合发展意见明确提出缩小城乡差距，2023年中央财政安排乡村振兴补助资金1485亿元。上海上则推进"五个新城"建设，计划到2035年新增住房约100万套，以此分散中心城区的人口压力。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院长王凯认为，解决人口单向流动的根本在于补上中西部的产业短板："要加快承接产业转移、发展县域经济，让人们在家门口也能找到像样的工作。"国家发改委《"十四五"新型城镇化实施方案》也将培育现代化都市圈列为推动区域均衡的重要抓手。
"人随产业走、随机会走"，这是市场的基本逻辑。但对一座城市而言，吸引人只是第一步，能否用公平的公共服务和有效的城市治理留住人、用好人，才是更深层的考验。围绕人口流动的讨论，本质上是一道区域发展不均衡的题。答案不在于限制流动，而在于让更多地方都值得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