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月1日，捷克斯洛伐克解体，没有发生任何流血冲突，媒体称之为“天鹅绒离婚”。1992年的民调显示，只有18%的人支持国家分裂。捷克人嫌弃斯洛伐克拖后腿，而斯洛伐克人也不满捷克指手画脚。布拉格急于卖国企、削减补贴，布拉迪斯拉发则坚持自行征税、保留工厂。最终双方僵持不下，不得不把财务账本撕成两半，各自记账。分家后的头几年麻烦不断，水坝归属、森林边界、电话区号等问题都引发过争执。 但欧盟的介入迅速化解了这些矛盾。申根协议生效后，边境关卡被拆除，工人乘火车往返两国比在布拉格换乘地铁还方便。现在特伦钦的汽车厂里，斯洛伐克工人拧螺丝，布拉格工程师画图纸。斯洛伐克是全球最大的汽车生产国，每三辆新车中就有一辆的发动机由捷克制造。 2025年，捷克对斯洛伐克的出口商品中，超过七成是未完成组装的零件。国轩高科去年在舒拉尼投资12亿欧元建厂，这是斯洛伐克历史上最大的中资项目。不仅生产电池，检测标准和回收流程也采用了中国的体系。欧盟对此有所顾虑，斯洛伐克直接签署备忘录绕开规则先行开工。 今年1月，巴比什飞往布拉迪斯拉发开会，表面上是为了加强合作，实则是担忧斯洛伐克搭上中国的快车，而捷克还在半导体研发中纠缠细节。如果不联合起来，未来连汽车零部件的订单都可能丢失。 捷克负责研发、制定标准和对接欧盟，斯洛伐克负责量产、降低成本和试新路径。一个扮演车间主任的角色，一个像技术员那样干活，合作紧密但互不干涉主权。如今签署协议无需修改宪法，修建铁路也不用再等漫长的议会辩论。分家三十年的经验表明，“国家”这个词可以像拧螺丝一样灵活处理。 分开之后反而让双方更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捷克斯洛伐克依然频繁召开会议，当初分家时无人赞成，现在关系反而比过去更紧密了。